许有才、许庆林、许庆河爷仨和许老太,围着小桌,看着桌上那盘黑乎乎的玉米面窝窝头,谁也提不起筷子。
那股子炖鱼的香味,跟长了腿似的,一个劲儿往他们鼻子里钻。
许庆林狠狠地把筷子拍在桌上,骂骂咧咧。
“操他娘的!”
“闻着这味儿,老子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!”
许有才黑着一张脸,闷头抽着旱烟,烟雾缭绕,也挡不住他眼里的火气。
爷仨一合计,这鱼,必须得吃到嘴里!
明天!
等明天,他们就一起去河边!
他许庆山要是再钓到鱼,必须得分他们一半!
那本来就是他们老许家的鱼!
可许庆河已经等不到明天了。
他一想到许庆山此刻正在河边,守着一锅热气腾腾的鱼汤,吃着鲜美的鱼肉,再看看自己眼前这能拉嗓子眼的窝窝头,他就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凭什么?
凭什么他一个被赶出家门的丧家之犬,能过得这么舒坦!
“爹,娘,我出去一趟。”
许庆河放下筷子,站起身。
“我去同学家问点事。”
说完,他根本不等家里人反应,转身就溜出了院子。
河边,小树林。
篝火烧得正旺,发出“噼啪”的轻响。
一口大铁锅架在石头垒砌的灶台上,锅里的鱼汤已经炖成了奶白色,“咕嘟咕嘟”地冒着热气。
把蒿独特的香气和鱼肉的鲜美彻底融合,那味道,比村里任何一家炖的鱼都香得多。
许庆山不着急吃。
这鱼汤,得小火慢炖,炖得越久,味儿越醇。
他从孙美玲送的篮子里拿出两个白面馒头,用刀切成厚片,串在削尖的树枝上,架在另一堆篝火上慢慢烘烤。
没一会儿,馒头片就被烤得两面金黄,散发出诱人的麦香。
就在这时,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从林子外传来。
许庆河顺着那股要人命的香味,一路摸了过来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