轻瑶为她拿去三支簪子、两支钗,一支步摇,又往她脖子上戴了条翠玉项链,对镜看夸道:“少夫人生得美,怎么样都好看。”
头轻了些,脖子又有些重了。
冰冰凉凉的。
她脖子还没戴过物什,倒是苏浅香一出生便有把长命锁,自小便戴在脖间。
此时戴着项链有些不习惯,且这个天气,出门了是要把脖子裹住的,与其不如不戴。
苏蕴雪道:“取下来罢,我戴着不习惯。”
“这是少爷送给少夫人的,少夫人不戴吗?”
苏蕴雪顿了下,抬手握住翠玉,“这是帘卿送给我的?”
“是啊。”轻瑶格外认真,“少爷说了给少夫人戴,少夫人若不戴,少爷定会不高兴的。”
确实,谢北晏脾气可不大好,她若不戴,估摸要跟她闹上好一会儿的。
索性在掌中捂了会便热了,再放回去贴着颈子也不觉着冰了。
冬日天暗得快,申时一过,街上便热闹起来。
最为热闹的便是珠汋街,各式各样的灯笼挂满整条长街,人潮拥挤,茶楼酒楼勾栏瓦肆都是人。
从谢府出来,过了半个时辰,苏蕴雪陪着老夫人逛了一圈,见什么都新奇,却只是规矩地跟在老夫人身边。
再走了会,老夫人便看中了一盏灯。
她走累了,先叫一同来的姜宛菲扶着上了茶楼,让苏蕴雪把看中的灯笼买下来。
轻瑶站到摊位前,掏出银子,“老板……”
“夫君,”一道娇俏的女声传来,“我想要那个兔子花灯。”
很是熟悉,苏蕴雪下意识转头望过去。
正好与苏浅香的目光相撞。
而她想要的兔子花灯,正是方才老夫人指明要的。
这摊子上,仅此一盏。
轻瑶忙不迭递了钱,把灯笼拿在了手里。
“我的兔子花灯!”
苏浅香急躁地跺了下脚,被身旁的人按住。
“蕴雪?”
梁归容扶着苏浅香走过来,见到苏蕴雪时脸上露了惊讶。
二人这个姿势奇怪,苏蕴雪的目光顺着他搀扶的手慢慢挪动,落在了苏浅香裘衣下微微隆起的小腹上。
原是有了孕。"
苏蕴雪看了眼络子,真诚夸赞:“漂亮。”
“那嫂嫂帮我拿给晏哥哥罢。”她把络子放入她手中,笑盈盈道,“嫂嫂便说是嫂嫂买来的,送给晏哥哥的。”
苏蕴雪如同拿了块烫手山芋,“这是你做的,怎好说是我买的?”
“这倒无妨,晏哥哥不会深究的。”姜宛菲掩唇笑了下,“嫂嫂还不知道,晏哥哥最喜玩络子了,他若拿到手,能玩一整天。”
苏蕴雪虽自小没什么见识,但还是认得络子是做什么用的。
这络子不打在玉佩饰品上,怎的拿来玩?
可这不是重点,重点是姜宛菲曾给谢北晏做过,且谢北晏很喜欢。
她心脏似是被什么蛰了下,泛起密密的酸。
她把络子还回去,“无论怎么说这都是你做的,你若想给他,便自个儿给去,我以自己买的送给他,于理不合。”
姜宛菲耸了下肩,“既然如此,那还是我自己送给晏哥哥罢。”
苏蕴雪没多在福喜院停留,回了千兰院。
这会儿又下起小雪,轻瑶为她撑着伞,没忍住道:“少夫人,奴婢本不该多嘴的,可奴婢还是要说。”
苏蕴雪看她一眼,见她气呼呼的,笑了下,“有事你便说。”
“奴婢总觉着小姐与少爷之间怪异得很。”轻瑶眉头紧皱,“奴婢觉着,她对少爷存有别的心思,那不是妹妹对哥哥该有的心思。”
苏蕴雪没吭声。
轻瑶问:“少夫人也察觉出来了罢?”
苏蕴雪点头。
察觉出来又如何,姜宛菲自小便被养在这谢府,谢家人是把她当成府中唯一女娘来看待的,她即便是看上了谢北晏,只要谢家人不说什么,她便没有资格说。
即便到后面对方想嫁给谢北晏,那看的也是谢北晏和谢家的意思,还轮不到她来做主。
老夫人还说过让谢北晏纳妾之事,若她一年两年还怀不了,即便是不纳妾,姜宛菲也极有可能要代替她的位置。
苏蕴雪唯一的底气,也只是谢北晏的内丹在她体中。
若是没有了内丹,谢北晏还会不会留她做他的妻?
苏蕴雪看不清前方,也猜不透所有人的想法,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。
但她能确信的是,无论是留在谢家还是离开谢家,她都一定会活得好好的。
是以并没有多么惧怕那未知的将来。
踏着雪回到千兰院,苏蕴雪没让轻瑶入屋,收了伞后独自进屋换了身衣服。
床上的蛇还在睡。
她走到床边,看了蛇半晌。
本来没什么困意,这么看着,却是浑身犯起了懒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