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说张红霞这些年对陈淑芬多有忍让,除了因为陈淑芬性子泼辣以外,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只生了许家宝这个儿子,老了还得指望陈淑芬这个儿媳妇伺候自己。
但她多年的忍让,换来的也只是陈淑芬的变本加厉。
“呜呜...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”,张红霞脊背垮了下来,抬手擦了一把眼泪,起身往厨房走去。
......
许家发生的事情,许南雁一概不知。
她看着被蔡小花领到自家门口的男人,脸色瞬间染上寒霜。
“小雁,这就是我娘家侄子,你瞧瞧是不是长得一表人才,他这个人最疼媳妇了,你嫁过去肯定不会吃苦”,蔡小花脸上挂笑着,一边说一边想去拉许南雁的手。
许南雁闪身避开,心里的不耐即将突破顶峰:“我说过了吧,我没有改嫁的想法,麻烦你们从哪来回哪去”。
说完,她就想要把门关上。
“小雁妹子,你等一下”,蔡大强眼疾手快地将她关门的动作挡住,脸上带着淫笑,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许南雁那张俏丽的脸。
......
许南雁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,眉心紧皱成一团,又惊又怒地斥道:“你想干什么?想耍流氓不成?信不信我现在就去公安局告你!”。
“不不不,别误会啊”,蔡大强听到许南雁开口闭口公安局,脸色阴沉的仿佛要滴出水来,却还是只是陪着笑解释道:“我没有别的意思,只是想跟你聊几句而已”。
公安局在他们乡下人眼里跟古时候的衙门没两样,谁会想跟衙门打交道?进去一趟少不得脱层皮。
就算不坐牢,被人知道进过局子,也是要遭受流言蜚语的。
一旁的蔡小花怒气冲冲地瞪着许南雁,语气尖利:“你这丫头心思咋这么恶毒?我家大强只是想来见你一面,啥都没干呢你想告他耍流氓,莫不是想害死他?”。
“呵,谁同意跟他见一面了?他意图强行闯入寡妇家里,跟耍流氓有什么区别?”,许南雁语气透着讽刺,眼睛紧紧盯着
蔡大强挡在门上的那只手。
姑侄俩被她说得一愣,蔡大强讪讪地把手收回来,支支吾吾道:“我没想进你家,我就是...”。
他话还没说完,屋里忽然响起一道脆生生却带着狠劲的童音。
“不准欺负我妈妈,不然我就拿刀砍死你们!”,陈元春双手举着菜刀冲了过来,一张小脸涨得通红,眼睛里还噙着泪珠。
这副模样明显也是害怕的,但为了保护妈妈,她豁出去了。
许南雁瞥见女儿拿着菜刀冲出来的那一刻,心脏猛地漏了一拍,连呼吸都滞涩了几分。
她动作又轻又快地攥住女儿握刀的小手,生怕慢了半分那锋利的刀刃就会误伤到孩子。
“妈妈你别怕,我保护你”,陈元春任由妈妈夺去自己手中的菜刀,仰着小脸,信誓旦旦地保证道。
许南雁鼻头一酸,眼眶瞬间就红了,又是心酸又是感动:“妈妈不怕,没人敢欺负妈妈”。
她边说边用没握刀的那只手摸了摸女儿的发丝,动作间透着快要溢出来的慈爱。
她是真的不想让这么小的孩子卷入大人之间这些糟心的破事里,可偏偏女儿还是因此受了惊吓,甚至要拿起刀来保护她。
说到底,还是怪她这个当妈的不够强,没能给女儿一个安稳无虞的环境。"
“哇~好多东西,太好了,我们以后不用饿肚子咯!”,陈元春兴奋地欢呼。
姐控陈盛夏有样学样,站起来又蹦又跳:“太好了,不饿肚子,吃饱饱!”。
“咚咚咚”。
大门处传来敲门声。
“南雁你在家吗?”。
许南雁连忙对着两个女儿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,又手忙脚乱地将地上的东西装回泡沫箱子,利落地塞进了床底。
“嘘,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咱们家里有粮食”,她一脸严肃地对着女儿叮嘱道。
两个小丫头默契地点头,小小声回道:“妈妈,我们知道啦”。
“乖”,许南雁分别摸了摸别人的头顶,这才起身去开门。
门外的正是大队长的媳妇赵玉兰,许南雁连忙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:
“玉兰婶子您来了,快进屋坐”。
“我就不进去了,我是来给你送东西的”,赵玉兰将手中的陶罐递给许南雁。
“你也知道铁锅现在不好弄,家里也没有多余的,你先用这个陶罐凑合一下吧”。
许南雁看了一眼赵玉兰手中八成新的陶罐,摆手拒绝:“婶子不用了,厨房那个旧陶罐也能用的,这个您还是拿回去吧”。
赵玉兰不赞同地皱眉:“你这丫头就是客气,那个陶罐婶子又不是不知道,边上都裂开了,哪里还能用”。
“再说这个陶罐也不是送给你的,只是借给你暂时用着,等你买了新的还得还给我呢”。
“那、那就谢谢婶子了”,许南雁喉间有些哽咽,心里的感激不知道该如何表达。
婆家和娘家都不管她们母女几个的死活,只有大队长夫妻愿意帮助她们,将来有机会她一定会好好报答这份大恩。
赵玉兰看向她的眼神透着怜惜,拉起她的手用力拍了拍:“雁丫头你记住咯,这个世界上没有吃不完的苦,只有享不完的福,日子肯定会好起来的”。
“嗯嗯,婶子我听您的,我会努力好好养大三个孩子”,许南雁嘴角噙着一抹浅笑,声音里透着坚决。
“哎哟,这就对咯”,赵玉兰欣慰地点点头。
“那我就先回去了,家里还有一摊事等着我干呢”。
“婶子您慢走”。
许南雁重新关上门,手脚麻利地从床底下摸出四个鸡蛋,去厨房做成了鸡蛋羹。
一大碗的鸡蛋羹被她分成了四份,自己和三个女儿一人一份。
以前她还会将好东西省下来给女儿多吃点,但这次被婆家赶出来后她想清楚了一件事:
这个世界上除了她,没有人在乎这三个孩子了,只有她好了三个女儿才能好。
“妈妈,鸡蛋羹真好吃,我感觉自己好像在做梦一样呀”。
一碗什么调料都没有的鸡蛋羹,却让两个小丫头幸福地冒泡泡,眼睛都眯成了漂亮的月牙儿形状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