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远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,语气迟疑:“太太最近确实在关注一些投资项目,不过……”
顾砚舟抬起头,那双深邃的眸子看不出什么情绪。
“不过什么?”
“不过太太关注的都是些……不太靠谱的东西。”
林远把报告递过去,
“她最近频繁打听一家叫‘旭日电子’的工厂,还让人去收集了这家厂的历年财报和股价走势。”
顾砚舟接过报告,随意翻了两页。
旭日电子。
又是这个名字。
“她想干什么?”顾砚舟把报告扔回桌上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轻响。
林远斟酌了一下措辞:“据太太身边的人说,她好像是觉得那家厂的地皮不错,想买下来……玩玩。”
玩玩?
顾砚舟眉梢微挑。
要是换做以前,他肯定会觉得这是那个蠢女人又在发疯。
但现在……
脑海里又浮现出那天早上听到的心声。
十倍股……全仓杀进……
那个声音里的笃定和贪婪,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。
难道这家快倒闭的破厂里,真的藏着什么他没发现的金矿?
顾砚舟重新拿起那份报告,视线落在“旭日电子”几个字上,若有所思。
他自认商业嗅觉敏锐,但这次,他竟然看不透那个整天只会撒娇卖痴的女人。
“继续盯着。”
顾砚舟合上文件,语气平淡:“看看她到底想搞什么名堂。”
“是。”林远点头应下,转身退了出去。
办公室的门关上。
顾砚舟靠在椅背上,转动着拇指上的玉扳指。
姜碎碎。
你到底还藏着多少惊喜?
……"
解石师傅被姜碎碎那股疯劲儿吓了一跳,下意识地看向顾砚舟。
顾砚舟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颔首,眼神示意他照做。
师傅咽了口唾沫,换上了最小号的砂轮片,深吸一口气,小心翼翼地对准了姜碎碎指定的那条细不可见的绿线。
“滋啦……滋啦……”
砂轮接触石皮,石屑飞溅。
这一次不是那种大切大砍的切割声,而是细腻的摩擦声,令人牙酸。
姜碎碎整个人快缩进顾砚舟怀里了,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,死死盯着砂轮下的火星。
磨!给我磨!哪怕是金刚石做的砂轮也得给我小心点!
那可是老娘的命根子!皮壳下面两毫米就是肉,要是手抖切废了一点,我把你解石机都给拆了!
快快快!把那一层黑癣磨掉!
顾砚舟听着耳边骤然响起的咆哮体心声,眼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。
这女人表里不一的本事,真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。
老张手很稳,哪怕心里觉得是做无用功,职业操守还是让他全神贯注。
随着黑色的石皮一层层化作粉末脱落,原本粗糙的切面上,隐约透出了一丝不一样的质感。
那种质感很微妙,不再是干涩的石头,而变得紧致、细腻。
“等等!”
人群中,一个一直没说话的白发老者突然眯起眼,往前凑了半步,
“停手!那是……白雾?”
老张手一抖,立刻移开砂轮。
他抓起旁边的水管,对着切口滋了一股水。
浑浊的泥水顺着石头纹路冲刷而下,原本灰扑扑的切面上,赫然显露出一层薄薄的、如同凝脂般的白色雾层。
在赌石行当里,雾是皮壳与玉肉之间的保护层。
白雾,意味着底子干净,种老!
刚才还在哄笑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,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子。
陈金发盘核桃的手猛地一顿,脸上的笑容僵住,眼珠子瞪得老大,脖子不由自主地往前伸,像是要确认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。
“居然有雾?这种垃圾料子也能出雾?”
“运气吧……出雾不代表出肉,说不定里面全是棉。”有人酸溜溜地嘀咕。
老张的手心开始冒汗了。
出了白雾,这就不是一块废料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