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远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,语气迟疑:“太太最近确实在关注一些投资项目,不过……”
顾砚舟抬起头,那双深邃的眸子看不出什么情绪。
“不过什么?”
“不过太太关注的都是些……不太靠谱的东西。”
林远把报告递过去,
“她最近频繁打听一家叫‘旭日电子’的工厂,还让人去收集了这家厂的历年财报和股价走势。”
顾砚舟接过报告,随意翻了两页。
旭日电子。
又是这个名字。
“她想干什么?”顾砚舟把报告扔回桌上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轻响。
林远斟酌了一下措辞:“据太太身边的人说,她好像是觉得那家厂的地皮不错,想买下来……玩玩。”
玩玩?
顾砚舟眉梢微挑。
要是换做以前,他肯定会觉得这是那个蠢女人又在发疯。
但现在……
脑海里又浮现出那天早上听到的心声。
十倍股……全仓杀进……
那个声音里的笃定和贪婪,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。
难道这家快倒闭的破厂里,真的藏着什么他没发现的金矿?
顾砚舟重新拿起那份报告,视线落在“旭日电子”几个字上,若有所思。
他自认商业嗅觉敏锐,但这次,他竟然看不透那个整天只会撒娇卖痴的女人。
“继续盯着。”
顾砚舟合上文件,语气平淡:“看看她到底想搞什么名堂。”
“是。”林远点头应下,转身退了出去。
办公室的门关上。
顾砚舟靠在椅背上,转动着拇指上的玉扳指。
姜碎碎。
你到底还藏着多少惊喜?
……"
顾砚舟一个电话,十分钟,人到了。
原本嘈杂的宴会厅瞬间鸦雀无声,人群自动如潮水般向两侧退去,让出一条足以通车的宽敞大道。
“顾总。”
李墨白走到近前,微微颔首。文人的傲骨让他不卑不亢,但眼底对顾砚舟的敬重却做不得假,
“听徐特助说,有件要紧的老物件需我掌眼?”
他视线扫过四周,目光如炬,最后定格在顾砚舟身侧。
那里,姜碎碎正努力把最后一口黑森林蛋糕咽下去。
因为吃得太急,腮帮子鼓囊囊的,嘴角还沾着一点深褐色的巧克力屑。
见那位传说中的泰斗盯着自己,她吓得一缩脖子,赶紧就着顾砚舟的手帕胡乱擦了两下。
这就是李墨白?怎么跟教导主任抓早恋似的……
吓死宝宝了,这眼神太犀利,感觉能透过衣服看到我刚吃的蛋糕还没消化。
不过……这黑森林里面的樱桃酱是真不错,要是能打包两块回去当夜宵就好了。
顾砚舟听着耳边聒噪又跳脱的心声,眼底划过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他慢条斯理地收回手帕,折好,放回口袋,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擦拭什么稀世珍宝。
“李老,内人戴了条项链,有些不懂行的人说是玻璃做的,还说是义乌批发的机器切割工艺。”
顾砚舟语气平淡,甚至听不出喜怒,只是一双黑眸凉凉地扫向人群深处,
“为了正视听,免得有人说我顾家拿假货糊弄人,只好劳烦您跑一趟。”
“玻璃?机器切割?”
李墨白花白的眉毛瞬间拧成了疙瘩,声音沉了几分,
“简直荒谬!谁这么大口气,敢在我面前论断工艺?”
人群死一般的寂静。
林菲菲缩在最内圈,双腿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。
她死死攥着手里的香槟杯,指甲抠进掌心,企图用疼痛来维持最后一丝清醒。
不可能的……那么新的成色,怎么可能是古董?一定是顾砚舟为了面子在虚张声势!
“既然来了,就请李老给个准话。”顾砚舟侧身,修长的手指探入姜碎碎的发间,微凉的指腹在她后颈轻轻一按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那条深蓝色的宝石项链滑落在他掌心,宛如一捧凝固的深海。
姜碎碎配合地缩了缩肩膀,露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怯懦样,声音细若蚊蝇:“李……李老,您轻点,这是砚舟送我的,要是坏了……”
老李啊!这可是我的身家性命!手千万别抖!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