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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际泛白,号角声还未划破营区的宁静。
陆峥醒了。
他的生物钟比军号更准,即便怀里正拥着一个温软得不像话的人。
沈知梨像只被纵容坏了的猫,整个人严丝合缝地蜷在他怀里。
她的手霸道地搭在他紧实的腰侧,一条腿更是不安分地压着他的小腿。
小脸深深埋在他的肩窝,呼吸轻浅。
温热的气息透过那层薄薄的军绿色背心,一丝丝、一缕缕地渗进他的皮肤,带来一阵燎原般的痒。
陆峥一动不动。
他睁着眼,盯着头顶泛黄的木质房梁,足足过了五分钟。
手臂被她枕得早已麻木,但他没有抽离。
他甚至下意识地,将搂着她腰侧的那只手收得更紧了些,仿佛要将这团温暖永远禁锢在怀中。
昨夜那句“离婚,这辈子都离不了一点”,在无比清醒的脑海里反复冲刷。
没有半分酒醒后的悔意,反而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笃定。
怀里这个人,是他的。
写在他户口本上,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。
若是真离了……
陆峥的眼神骤然沉下,将这个可怕的念头从脑中生生掐断。
就在这时,怀里的人儿轻轻动了动,发出一声娇软的嘤咛。
沈知梨是被热醒的。
她感觉自己像个被扔进大蒸笼里的包子,周身都被一个巨大的、持续发热的“热源”包裹着。
她不满地哼唧一声,秀气的眉头紧紧蹙起,迷迷糊糊地推了推身边的人。
“热……”
那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与软糯,不轻不重地搔刮着陆峥的耳膜,让他浑身的血液都跟着瞬间升温。
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。
终于,他还是小心翼翼地将手臂抽出来,随即翻身下床。
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声响,精准、利落,带着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控制力。
他迅速穿好作训服,扣上皮带,将精悍的腰身束缚得更加劲瘦挺拔。
临出门前,他脚步一顿,回头看了一眼。
沈知梨已经抱着被子滚到了床铺里侧,大概是觉得冷了,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蚕宝宝。
只留一截皓白的手腕和半张睡得红扑扑的小脸露在外面,睡得香甜安稳。
陆峥紧绷了一夜的唇线,终于有了一丝松动,向上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。
他走到桌边,从兜里掏出几张崭新的饭票,想了想,又多加了两张肉票,一起压在那个装着油渣的罐头瓶下。
又倒了一杯晾好的温水放在旁边,这才拉开门,动作轻缓地带上,走了出去。
……
沈知梨这一觉,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。
家属院里,嫂子们洗好的衣物都已迎风招展,空气中满是阳光和肥皂混合的味道。
她醒来时,屋里空无一人。
桌上的水已经凉透,水杯下压着几张饭票和肉票。
还有一张从笔记本上撕下的纸条。
上面是龙飞凤舞的五个大字,笔锋锐利,像是要划破纸面:
食堂有包子。——陆
沈知梨捏着纸条,扑哧一声笑了出来。
这人,留张纸条都像在下达作战指令,多写一个字都嫌浪费笔墨。
她没急着起,在床上伸了个懒腰,把那种“睡到自然醒,不用伺候人”的幸福感细细品味了一遍,才慢悠悠地爬起来。
洗漱是在院子里的公用水槽。
沈知梨端着脸盆出去时,正撞见几个嫂子聚在那儿洗菜聊天,场面好不热闹。
“哎哟,这都快晌午了,陆家媳妇才起啊?真是金贵。”
开口的是住隔壁的田春花,田嫂子,嗓门大,嘴也快,看人的眼神带着几分审视的刻薄。
她一边用力搓着白菜,一边用眼角余光不住地打量沈知梨。
今天的沈知梨,穿了件米白色的确良衬衫,下面是藏蓝色的半身裙。
头发松松挽起,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脖颈。
那张脸在一众被高原日光吹拂得粗糙黝黑的面庞中,简直白得晃眼。
沈知梨一点不恼,反而笑盈盈地放下脸盆,落落大方地挤上牙膏。
“嫂子们早。昨儿坐了一天车,骨头都快散架了。”
“我们家陆峥心疼我,天不亮就去出操了,临走前千叮万嘱不让我起,说早饭他去食堂给我打,让我必须多睡会儿,不然他要生气的。”
这话一出,水槽边瞬间安静得能听见水流声。
田嫂子搓白菜的手都停了,张了张嘴,像是被噎住了一样。
旁边几个嫂子更是面面相觑,眼神里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。
这年头,哪家媳妇不是天不亮就爬起来做饭洗衣?男人心疼?心疼也不能让媳妇睡到太阳晒屁股啊!
可看着沈知梨那张理所当然、还带着几分娇憨甜蜜的脸,田嫂子那句“男人可不能这么惯着”硬是卡在喉咙里,怎么也说不出口。
人家男人乐意宠着,你一个外人酸什么?
“哎呀,那陆团长可真是个体贴人。”一个年轻些的嫂子最先反应过来,满眼羡慕地开口,“我家那位要是有陆团长一半好,我做梦都得笑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