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了,饿了?”
这歪打正着的一问让江映梨脸一红,脑子却是迅速冷静了下来。
不对不对,不能要!
这万一萧承澜同意了,又真怀上了,还是个皇子的话,岂非就是皇长子!
搞不好非但不能傍身,还会引来各路神仙打架啊,还是各路神仙群殴她一个!
如何招架?
江映梨赶紧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。
“没,没什么,嫔妾只是在思考该怎么写。”
江映梨迅速低下头,端正了坐姿拿好了笔,萧承澜见她如此,也没再追问,只是目光落向她写草稿的宣纸。
那上面,子嗣二字墨迹都还没有干掉。
萧承澜顿时了然,他眼里情绪深了一些,但并未多置一词,继续写着手头上的公文,直到,旁边的人额头“咚”地一声砸在桌面上。
萧承澜朝睡着的江映梨看去,没叫醒她,而是先抽走她手下压着的草稿。
他目光扫了一遍,然后提笔,为她圈改了一些内容,再将那宣纸用镇纸压好。
“福万全。”萧承澜轻声喊道。
一直在外头候着的福万全应声进门。
萧承澜把自己写的公文交给他,“这是朕给工部的批复,连夜差人送去。”
福万全躬身接了,看一眼趴桌子上睡着的江映梨,又看一眼外头黑沉沉的天色,忍不住道:“陛下,天色不早了,您就早些歇着吧。”
陛下登基不过两月,他侍奉在侧,天天都熬到半宿,他还好,陛下处理公事基本不叫他,他可以在门外打盹儿,可陛下要一直打着精神处理各种繁杂的政务。
陛下如此宵衣旰食,虽有明君之像,可这身子怎么吃得消啊,人又不是铁打的!
萧承澜没说话,只四指并拢朝他挥了挥,示意他赶紧差人去送公文。福万全便也不敢再多说,拿着公文退了出去。
萧承澜手肘支在桌案上,阖上眸子,指腹按压在沉重的眉心上,揉了揉,然后侧眸看向趴在自己身旁已经睡着了的人。
江映梨睡颜安静,浓密纤长的睫毛在她眼下投下一片乖巧的阴影,小巧的鼻尖挺翘,唇未涂口脂,是十分自然的淡粉色。
萧承澜瞧着她恬静可爱的睡颜,疲惫的龙颜上顿时有了几分安宁的柔和之色。
他覆身过去,指节轻蹭她的脸颊,带着些迷恋的意味,终是没忍住在她的唇瓣上印下一吻。
然后,萧承澜起身,弯腰揽住江映梨的膝弯和臂弯,将她抱起来走向床榻。
江映梨在熟悉的怀抱中迷迷糊糊醒了几分,但意识还是沉的,她感觉有人把她放在了榻上,脱了鞋,她便下意识翻身要去扯被子。
但是,下一秒,将她放在榻上的双臂却没有离开,而是忽然环住了她的腰......
江映梨顿时睁开了眼睛,模糊的视线中,萧承澜的脸近在咫尺。
“陛下......”江映梨嘤咛一声。"
等会儿见了太后,她定要宋婉言好看!
薛家与宋家最不对付,她要告她一个出言不逊之罪,太后定会重重地罚宋婉言!
苏修仪都坐下了,吕才人自是也只能夹起尾巴,灰溜溜地坐下。
一场训话前的小风波终于过去。
江映梨按部就班,开始训话。
词是熟稔于心的,哪怕面对一众以各种神色看着她的妃子们,江映梨也没出什么差错。
直到说完了最后一句话,江映梨终于松了一口气。
“好了,诸位姐妹谨记方才的话,大家六宫合心,侍奉好陛下。现在,大家就按这个座位,去殿外排好队列,随我去万寿宫吧。”
“等等。”
吕才人突兀的声音又响起。
宋婉言一个锐利的眼刀子向她扫过去,满脸写着——“你又要搞什么幺蛾子?”
吕才人起身,悠悠道:“听闻这诫词,是婕妤亲自写的?”
江映梨点头,心道:一半是她,一半是陛下。
不过现在,她暂且把这功劳全部认下了。
“是我所写,才人有什么疑问?”
吕才人怪声怪气一笑,“怪不得,总觉得疏漏的地方很多呢。”
此话一出,江映梨一怔,但不是真觉得这诫词有什么疏漏,而是——
还真有第一天就挑事的超级大蠢货啊。
苏修仪方才被下了面子,此刻一心找回来,顺着吕才人的竿子往上爬:“本宫也觉得,写得太过草率,不足以教导诸位姐妹。”
吕才人走到苏修仪身边,高声道:“依我看,嘉婕妤说的并不周到,还是由修仪娘娘再为大家提点两句。”
苏修仪起身,踱步到江映梨身旁,悠悠道:“嘉婕妤,你说呢?”
江映梨觉得自己阻拦并没有什么用,左右自己也不想出头,更不想拦着蠢货作死,她后退一步,作了个请的手势。
“来吧,请修仪娘娘展示。”
江映梨的退步让苏修仪与吕才人更加得意,仿佛已经成了后宫之主,睥睨着下面一众新人。
宋婉言很是不爽地瞥了一眼江映梨。
做什么让小人得志。
她起身,冲全场所有人翻了个白眼,转身离去。
苏修仪咬牙,宋婉言不给她面子,但她压不住宋婉言,走了正好!
就在苏修仪要张口训话为自己立威的时候,走到外殿门口的宋婉言一步一步惊恐地后退着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