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砚寒会高烧,肯定是因为后背上的鞭伤。
他本就体型瘦弱,又不吃不喝的,不生病才怪。
拿着药,姜岁走到小书房门口,犹豫了一秒,抬手轻轻敲门:“谢砚寒,你睡了吗?”
里面果然没有动静。
“我进来了啊,你要是不方便就喊一声。”
等了一秒,没见动静,姜岁慢慢拉开滑门,里面没有开灯,卧室灯光明亮的照进,刚好映出了地上的谢砚寒。
他竟然就睡在地上了,没有垫床单,也没有枕头,甚至连被子都没盖。
再看书房,空荡干净,只有书架和一套桌椅。
难怪只能睡地上,这也太惨了吧。
姜岁一瞬间都怜爱了,但只是一瞬间。
她蹲下身,轻轻戳了下谢砚寒的胳膊,触碰到的肌肤的确滚烫。
谢砚寒侧躺着,双眼紧闭着,脸色异常苍白,眼尾却因为高烧而微微发红,睫毛乌黑,鼻梁挺立,好一个漂亮的病弱小帅哥。
姜岁赶紧摇摇头,把美色甩出脑子,现在可不是看脸的时候,你清醒点啊姜岁。
确定谢砚寒没有意识,姜岁放下手里的药品,先抠出退烧药,目光往空荡干净的卧室里扫了一圈,没有食物,也没有饮水。
她只好起身,去楼下找水。
她并不知道,她刚走出小书房,虚弱昏迷的谢砚寒就睁开了眼睛,目光冰冷厌恶的看着姜岁的背影。
姜岁抱了好几瓶矿泉水上楼,还顺手带了个枕头,她把谢砚寒扶起来,让他靠在自己怀里,用肩膀撑着对方脑袋,这样更好喂药。
她以前照顾生病的外婆时,就是这么做的。
只是靠在怀里的,是具年轻又俊美的少年身体,体温灼热,骨头坚硬,沉沉的挨着她。毛茸茸的头发,扫过姜岁的脖子,带出大片麻痒。
姜岁第一次跟一个男的这么亲密,脸上热得厉害。
幸好没人看到。
她掰开谢砚寒的嘴巴,往里塞药片,然后灌水。
谢砚寒本能的吞咽,很顺利的咽下了药片。
接着姜岁开始解他的衬衣纽扣,脱掉染血的白衬衣,少年苍白单薄的身体,顿时暴露出来。
明明穿着衣服时极瘦,这会儿脱下掉衣服,却又有着一层漂亮而有力的薄肌,骨架匀称修长,宽阔的肩背以及瘦窄有力的腰。
是一幅既有少年的修长与挺拔,又有着成年男性的力量与张力的身体。
可这样一具堪称性感的身体上,却布满了各式各样的疤痕与伤口。
后背上的鞭痕狰狞密集,一道连着一道,全都高高肿起,青紫红肿,严重的地方,直接皮开肉绽了。除此之外,还有无数青青紫紫的淤青,有的新有的旧。
大大小小疤痕,更是不计其数。"
被关押的人顿时如同受惊的鸡鸭,拼命往后挤,因为上一波被带走的嫌疑者,全都被大反派给折磨死了。
姜岁也在努力往后躲,可没能躲过,一个大汉揪住她的头发,把她拖了出去。
头皮被扯的剧痛让姜岁无力挣扎,像个破布袋似的,在一个狭窄漆黑的通道里拖行许久,最后扑通一下,她被扔在了一个大厅。
光线明亮,刺得姜岁眼球胀痛,她本能的闭上眼。手掌底下湿湿黏黏的,低头一看,竟然是一层猩红黏腻的血。
余光里,姜岁还看到一些东西,糊着血肉,很是狰狞。
“滴答。”有液体落在姜岁脸上,她头皮绷紧慢慢抬头,惊悚的看到半空中吊着一具具血淋淋的人体,他们直直的看着姜岁。
姜岁瞬间白脸,胃部翻涌,她当场呕吐起来。可她胃部空空,什么都没能吐出来,只是剧烈的干呕。
这是一个空旷的大厅,隔着一堆悬挂的人,姜岁看到前面有个布置精致的休息厅。漂亮精美的沙发,摆满了食物的茶几,边上甚至还有吧台,酒柜以及昂贵的咖啡机。
几个衣着干净的男女,端着杯子,悠闲自在的坐在里面喝酒,奢华亮丽得与这边的地狱血腥形成鲜明对比。
姜岁第一眼,就注意到了那个侧身坐在单人沙发里的年轻男人,风度轻薄黑色风衣,墨发漆黑,肤色苍白,鼻梁轮廓很挺,是极其英俊的一张小白脸。
小白脸垂着眼皮,冷漠又惫懒的,用白色的毛巾,慢慢擦拭着一把剔骨刀。在他手旁的小几上,整整齐齐,摆着十几把大小不一的锋利刀刃,这是一整套的剥皮工具。
擦刀的毛巾上染着赤红的血,而他的手指骨节血修长白皙,甚至透着优雅。
姜岁心脏顿时一跳,无比的确定,这个人,就是毫无人性的冷漠大反派谢砚寒。
又有几个人被扔进大厅,前前后后,大概有二十来个。他们被驱赶着,排成四排,跪在大厅中间,周围就悬挂着滴答掉血的尸体。
一个黄毛兴致勃勃的问:“老大,这一批怎么玩?”
另一个人接话说:“剥皮都看烦了,要不上蒸笼吧?来个满汉全席,蒸煎炸炒一整套。”
“不如串起来烤烧烤!”他们激动起来,仿佛在讨论聚餐时是要吃火锅还是烧烤。
姜岁听得头皮都麻了。
忽的,一道带着凉意的声音响起,像是泠泠的泉水,清冷干净,又微微带了点气泡的哑。
“吵死了。”
只三个字,就瞬间让所有人闭了嘴,气氛陡然安静下来。
令人不安的寂静,压抑的扩散开。
姜岁偷偷瞥了眼,确定刚刚说话的,就是大反派谢砚寒。
大反派不徐不疾的站起身,一身黑衣,愈发显得身量高挑瘦削,宽肩长腿,身材脸蛋都好看得像是动漫建模,浑身的气质却冰冷嗜血,仿佛地狱里爬出来修罗。
他冰冷不耐的说:“我烦了,直接杀掉吧。”
第2章
姜岁低低的埋着头,免得被大反派看到她这张恶毒未婚妻的脸,然后拎出去虐杀到死。
寂静里,响起大反派的脚步声,轻缓从容,像是死神的脚步。
他朝着跪地的人群走来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