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民们看霍北疆的眼神变了,不再是单纯对大人物的敬畏,而是多了一种复杂难言的惊惧。
他们下意识地退开几步,目光却又不约而同地,带着敬畏与探究,飘向村东头的楚家小院。
跟在霍北疆身后的陈山,早就吓得六神无主。
他看看首长手臂上的伤,又回想早上楚灵那句轻飘飘的“血光之灾”,只觉得后背的冷汗把军衬都浸湿了。
他凑上前,声音都在发颤:“首、首长,真……真让那小丫头说中了?”
霍北疆的脸色比锅底还黑。他紧抿着唇,下颌线绷得像一块铁。
“意外!”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,“军人受伤,再正常不过!”
话虽如此,他的眼神却完全不受控制,像有了自己的意识,越过人群,直直地钉在不远处的楚家院门上。
那个院子安安静静,仿佛与世隔绝,却在此刻,透着一股让他心底发寒的神秘。
他建立并信奉了二十六年的世界观,第一次,出现了一丝丝动摇。
一行人沉默地走进楚家。
院子里,楚灵正躺在一张老旧的竹制躺椅上,悠闲地晒着最后一抹夕阳,小脸被映照得有了一丝暖色,看起来不像早上那般孱弱。
她听见动静,懒洋洋地睁开眼,目光扫过众人,最后在霍北疆那只受伤的手臂上停顿了一秒。
她的眼神很平静,没有惊讶,也没有幸灾乐祸,就像看到一件早就知道会发生的事。
“都说了让你别去东边,”她开口,声音依旧软糯,却清晰地传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,“煞气引厄,不听劝。”
这一句平淡的陈述,比任何尖锐的嘲讽都更具杀伤力。
霍北疆感觉自己像是被她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穿了,从里到外,无所遁形。
一股莫名的燥火混杂着一丝寒意,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他想反驳,想呵斥她装神弄鬼,可喉咙里却像堵了一团棉花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他,竟一时语塞。
楚老根见状,连忙迎上来,又是打水又是找伤药,院子里顿时一阵忙乱。
霍北疆的伤口很深,必须处理。
楚灵没再多言,翻了个身,继续闭目养神,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。
楚家为了款待霍北疆,决定今晚,用刚打来的野猪肉,在村里祠堂的堂屋摆上几桌,请村干部和相熟的邻里热闹一下。
祠堂的堂屋有些年头了,墙壁斑驳,屋顶的木质房梁在昏黄的灯泡下,显得粗重而老旧。
饭菜的香气很快飘漫出了祠堂,也引来了不速之客。
村里的刘寡妇扭着腰肢,不请自来。
她一进门,眼睛就黏在了霍北疆身上。
男人虽然受了伤,但那股子英武挺拔的气势丝毫不减,反而因那份战损感平添了几分生猛的男人味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