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特意来瞧昨夜那位叫萧旬那个清心寡欲的‘和尚’破了戒的女子的。
“便是你?”他打量着南芷卿,一点也不客气,“掀开帷纱来看看。”
“凭什么?我又不认得你。”
耶?齐玉下意识挑眉,居然还有点小性子。
他扬起下巴道:“你可知我是谁?”
南芷卿不理会他,只吐出‘告辞’二字便迈步离开了。
齐玉‘诶’了一声,忽又指着南芷卿的背影道:
“你怎么这样?他七王爷的床可不是好爬的,定是你用了手段。他便是宠幸了你,那也不过是玩玩你罢了。”
南芷卿顿了顿,随即加快了脚步。
“齐将军!”柳莺莺无言,“将军怎可在这人来人往之地对一个女子说出这样侮辱人的话?难道男子玩弄女子,便就是件很自豪的事情么?”
齐玉一脸无辜,“是她先给我脸色的。”
所以他就说这种话?
柳莺莺一口气差点没顺上来,“依小女看,陌生之人第一次见面就要求女子摘帷帽着实是有些冒昧。”
齐玉到底也是京中的权贵,柳莺莺虽不喜他这会儿的做派,但也还是勉强弯腰对他行了个礼。
“小女先退下了。”
刚要走,一个侍卫打扮的男子便伸手拦住了她。
“慢着,我要检查。”
“查吧,都喝了,”柳莺莺没好气,“满满一碗避子汤一滴不剩!不信您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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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芷卿的确是不认识齐玉。
后来听柳莺莺说了她才知道。
“这齐将军说得没错,七王爷应该只是拿我当个玩物罢了。昨日我出门买菜,见到别处也张贴了我的画像,一阵风来吹起了我的帷纱,还有人盯着我看。
“姐姐,哪怕七王爷真当我是个玩物,我也要当个能待在他身边的玩物。萧景和如此兴师动众找我,不惜让全京城知道他有个逃妾,颜面尽失。若我被他抓住,连累姐姐你不说,日后只怕也不会有半天好日子过的。
“姐姐你与齐将军能说上几句话,可否帮我打听打听七王爷近日的去处,我不能再坐以待毙。”
一连几天,南芷卿都没再出门。
听柳莺莺说,各大城门处都有萧景和的人盯着,已经抓了好几个长相与她有些相似的女子了。
这晚,柳莺莺浑身酒气地回来了。
“好妹妹,姐姐我帮你打听到了。七王爷过两日会去鹿鸣山泡热汤。那等地方,你我升斗小民是进不去的。我预备提前去找给山上送新鲜瓜果的农户,好使些银子,到时候你便混在他们当中进去。”
南芷卿扶着因醉酒而步履蹒跚的柳莺莺,眼角湿润。"
南芷卿有些意外,“你很不想我走吗?为何?”
青桃笑了笑,拉着南芷卿在一旁坐了下来,她给南芷卿倒了一杯热茶,道:
“我与青荣、青玄,我们三人自小便是被王爷从死人堆里救出来的,人人都说王爷身上杀气重,薄情寡性,但我们却不这么认为。
“王爷身上杀气重是因为要率兵杀敌,作为十万铁血兵士的将领,他又怎可多情,总不能在战场上还对人笑脸相迎吧。这么些年来,我们还从未见王爷带女子回府,我们也盼着王爷身边能有个知冷暖的人。
“这不,姑娘突然出现了,还在关键时刻以身冒险救了王爷。姑娘不走,我自然高兴了。”
南芷卿看向青桃,“既然如此,你为何不在王爷身边照顾呢?”
“我?”青桃面上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晕,“姑娘有所不知,我与青玄……早已心意相通。再者,王爷也瞧不上我的。”
青玄是萧旬身边的侍卫,南芷卿见过的,“原来如此。你们郎才女貌,瞧着很是般配。”
正说着,红蕊突然进来了。
“好大的雨。姑娘,今日的晚饭怕是要晚些时候才能送来了。还有,青荣管家来了,说是想见姑娘。”
青荣?
南芷卿放下手中茶盏,站了起来,“我这就过去。”
青荣很快被红蕊请了进来,风雨太大了,只是从隔壁宝安殿过来,他衣衫就湿了大半。
他急急道:“南姑娘,雨天湿寒,王爷腿上旧疾犯了,麻烦你随我走一趟替王爷瞧瞧吧?”
连着三天想要求见他,他一概不见。
如今机会倒是主动送上门来了?
南芷卿心思一动,看了青荣一眼问道:“青荣管家你来请我,王爷可是知晓呢?”
“这……”青荣也不敢随意假传自家主子的话,便实话道,“事出紧急,虽然不是王爷的意思,可现如今下着瓢泼大雨,天又已经这么黑了,再去府外请大夫只怕是不方便。姑娘不是想见王爷么,现今岂不是正好?”
“也对,”南芷卿对青荣客气地笑了笑,“那就多谢青荣管家了。哪怕是王爷责罚,我也是要去的。怕只怕会连累了管家你。”
“姑娘这是什么话,咱们都是为了王爷。”
“是。那管家稍候,我去取东西来。”
“好。”
南芷卿去室内取自己的银针,听见青桃和青荣在外间谈话。
青桃问:“很严重吗?”
“嗯,”青荣语气有些沉重,“听青玄说前阵子又添了新伤。这新伤旧患加在一起才要命呢。”
“唉 ,”青桃叹息一声,“这连阴雨怕是要连着下好几天,王爷可是要受罪了。”
“没得法子,看了多少大夫都不能根治。”
南芷卿一边在里间收拾东西, 一边将青桃和青荣的话记在了心中。
萧旬的腿疾,可能是个机会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