实木的床板竟然发出了一声脆响,裂开了一道缝。
他的目光落在那凌乱不堪的床铺上。
突然,他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在那皱成一团的白色床单中央。
一抹干涸的血迹触目惊心。
那是……落红?
薄妄愣住了。
那女人昨晚那般熟练,那般迎合,甚至主动缠着他的腰不放。
竟然是个雏儿?
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。
是愤怒,是被欺骗的屈辱,还夹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占有欲。
她是第一次。
却在他神志不清的时候,被他那样粗暴地……
而且事后还跑得这么干脆。
这算什么?
把他当成了借种的工具?还是免费的鸭子?
“长官!长官您没事吧?”
门外传来了警卫员小张焦急的声音。
刚才那一拳的动静实在太大了。
薄妄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头那股想要杀人的冲动。
他赤着上身,大步走到窗边。
窗台上,挂着一小片红色的布料。
那是那个女人跳窗时,衣服被铁钩挂破留下的。
薄妄伸手取下那片布料。
放在鼻尖闻了闻。
那股熟悉的、让他上瘾的奶香味还没散去。
他死死地将那片布料攥在掌心,力道大得指节泛白。
“进来。”
声音冷得像冰碴子。"
苏尤梨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像个即将出征的女王。
“我要自己去。”
“我要让她们在最得意,最想不到的时候,看到我。”
她顿了顿,俯下身,凑到薄妄耳边,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,轻声说道:
“我要让她们知道,我回来,索命了。”
说完,她直起身,拿起桌上的资料,转身走上楼。
那背影,决绝,挺拔,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。
薄妄坐在原地,看着她消失在楼梯拐角。
他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牛奶,喝了一口。
游戏,正式开始了。
而他,不仅是观众,也是她最坚实的后盾。
他很期待,这只被他从泥沼里捞出来的小野猫,会掀起怎样一场血雨腥风。
“同志,这的确良布拉吉,有蓝色的吗?”
一道熟悉到刻进骨子里的声音,带着几分显摆和不耐烦,在苏尤梨耳边响起。
苏尤梨伸向货架的手,微微一顿。
她缓缓转过身,目光越过挂满各色布料的柜台,精准地落在了不远处那个正挑挑拣拣的身影上。
王府井百货大楼,京市最繁华的地界。
这里什么都是新的,什么都是稀罕的。
从苏联进口的“莫斯科”牌糖果,到上海产的“蝴蝶”牌缝纫机,再到柜台里那些需要外汇券才能买到的进口化妆品,每一样都散发着诱人的光芒。
苏尤梨今天特意换上了一件半旧的灰布褂子,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,脸上不施粉黛,看起来就像个刚从乡下进城,被眼前的繁华晃花了眼的普通女人。
她刻意避开了人流,在卖布料的角落里磨蹭了许久,就像一只极有耐心的猎手,等待着猎物自己撞进陷阱。
现在,猎物来了。
还不止一个。
柳玉芬正一脸挑剔地对着售货员指指点点。
她穿着一身崭新的毛呢套裙,头发烫成了时下最时髦的卷花,脖子上还挂着一串细细的金链子。
四年不见,她非但没老,反而被金钱和安逸的生活滋养得愈发容光焕发。
在她旁边,站着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年轻姑娘。
不是“苏宝珠”又是谁?
苏宝珠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,脚上是白色的半高跟皮鞋,手里还拎着一个精致的小皮包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