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玉芬终于明白。
她输了。
输得一败涂地,万劫不复。
她惹上的根本不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孤女。
而是一个心狠手辣、睚眦必报的索命恶鬼!
和一个……愿意为她毁天灭地的活阎王!
“报告首长!所有涉案人员均已控制!”
纠察队长的声音像一把凿子,敲碎了友谊宾馆208房间里那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柳玉芬瘫在地上,浑浊的眼珠子死死地盯着苏尤梨,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呢喃着什么。
“破坏军婚……破坏军婚……”
这四个字像一道催命符,抽走了她身上所有的力气和神魂。
苏宝珠更是早就吓傻了,瘫在母亲身边,鼻涕眼泪糊了一脸,抖得像秋风里的最后一片落叶。
薄妄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分给她们。
他脱下自己那件染上了血腥气的外套,换回了之前披在苏尤梨身上的那件,重新将她娇小的身躯裹得严严实实。
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掉外面所有的肮脏和龌龊。
“嫂子受惊了,我送您和首长先回去。”
勤务兵小张适时地开口,他现在看苏尤梨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同情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敬畏。
这位嫂子可不是什么需要保护的娇弱白莲花。
她是能笑着给人递刀子,还能让活阎王心甘情愿为她舔舐刀锋的罗刹。
“嗯。”
苏尤梨轻轻应了一声,顺从地靠在薄妄怀里,像一只收起了所有爪牙的猫。
薄妄揽着她,目不斜视地从那群跪地求饶的“记者”和魂飞魄散的柳玉芬母女身边走过。
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再看地上那滩叫做钱浩的烂肉一眼。
仿佛那只是一个碍眼的垃圾。
走廊里冰冷的空气混杂着消毒水的味道。
薄妄的脚步很稳,胸膛宽阔而坚实,给了苏尤梨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。
可苏尤梨知道这份安全感是用魔鬼的羽翼编织的牢笼。
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男人身上那股还未平息的暴戾气息,像是被锁在笼子里的野兽仍在低吼。
他为她发疯。
这个认知让苏尤梨的心底涌上一股奇异的病态的战栗。
回到那辆黑色的吉普车上,车厢里安静得可怕。
小张在前面开车,眼观鼻,鼻观心,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一个透明人。
苏尤梨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。
路灯的光一晃而过,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。
薄妄忽然伸手,将她的脸扳了过来,强迫她与自己对视。
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墨色。
“就这么算了?”他低声问,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苏尤梨愣了一下,才明白他的意思。
“破坏军婚,意图强暴军属,数罪并罚,他们这辈子都毁了。”
苏尤梨的语气很平静,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。
“不够。”
薄妄吐出两个字,冰冷且不容置疑。
“这样太便宜他们了。”
他要的不是让他们接受法律的制裁。
他要的是让他们在无尽的绝望中一点一点被彻底碾碎。
是让他们后悔来到这个世上。
薄妄松开苏尤梨,拿起车上的军用电话。
在那个大哥大还是稀罕物的年代,这种能直接连接军用线路的通讯设备本身就是权力的象征。
他拨了一个号码,电话很快被接通。
“是我,薄妄。”
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硬。
“对,友谊宾馆的事。”
“人,你们按规矩办。”
“另外,启动对市建设局副局长钱德发的贪腐调查,把他这些年干过的所有烂事一桩一桩都给我翻出来。”
“对,查他全家。”
“所有跟他有过利益输送的人,一个都别放过。”
“我要看到报告,明天早上。”
说完他“啪”的一声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