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他,似乎已经不知不觉地,踏入了她精心编织的网里。
可即便是网,他也认了。
谁让他,就栽在这个女骗子身上了呢?
“还有,”薄妄像是想起了什么,补充道,“那枚玉扣,想办法给我赎回来。那是我妈给未来儿媳妇的。”
他的话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。
苏尤梨愣了一下,随即笑得更开心了。
“好。”她答应得干脆利落。
其实那玉扣,她根本没当。
此刻,正好好地贴身藏着呢。
这个男人,嘴上说着把她当玩物,心里,却已经开始盘算“未来”了吗?
有意思。
游戏,越来越有意思了。
“妈妈,那些阿姨为什么一直看我们?”
苏安仰着小脸,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没有好奇,只有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审视。
苏尤梨牵着儿子的手,脚步没有停。
她脸上挂着浅淡的笑,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。
“因为安安长得太好看了,像年画上的小福娃,阿姨们都喜欢你呀。”
已经是深秋,军区大院里的路两旁,高大的银杏树叶子黄得透亮,风一吹,就下起一场金色的雨。
空气里有股干爽的、属于北方的秋天的味道。
这里的一切,都和潮湿阴郁的南方截然不同。
干净,整洁,规矩森严。
路上遇到的军官和家属,个个都穿着笔挺的制服或朴素的衣裳,走路带风,腰杆挺得笔直。
可那一道道投射过来的目光,却不那么友善。
有好奇,有探究,更多的,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嫉妒。
苏尤梨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她住进薄家小楼的消息,怕是早就像长了翅膀一样,飞遍了这大院的每一个角落。
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,带着一个父不详的孩子,堂而皇之地住进了军区最年轻少将的家里。
这简直是往平静的湖里扔了一颗炸弹。
她就像个被放在笼子里展览的珍稀动物,每走一步,都被无数双眼睛解剖分析。"
苏尤梨低下头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。
她搅动着衣角,像个做错了事等待审判的孩子。
车厢里一片寂静。
只有发动机轻微的轰鸣声。
苏尤梨的心一点点地往下沉。
她不知道薄妄会怎么看她。
会不会觉得她心机深沉,手段卑劣?
会不会……厌弃她?
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,一只宽大的手掌落在了她的头顶。
然后用力地揉了揉。
那动作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粗鲁和纵容。
“恶毒?”薄妄嗤笑一声,那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一丝玩味,“你这点手段跟过家家似的,也配叫恶毒?”
苏尤梨猛地抬起头,错愕地看着他。
他不觉得她恶毒?
“那……那你……”
她有些结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薄妄收回手,身体往后一靠,重新点上了一根烟。
他深深地吸了一口,吐出的烟雾模糊了他冷硬的面部线条。
“下次再演这种戏,记得把戏做足了。”
他淡淡地开口,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“一巴掌扇过去,哭得再大声点,直接躺地上撒泼打滚,懂吗?”
“让所有人都看到她们是怎么欺负你的,把事情闹得越大越好,最好能上报纸。”
“要让她们永无翻身之日。”
苏尤梨彻底愣住了。
她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男人。
他非但没有责怪她,竟然还在教她怎么把事情闹得更大?
这是什么操作?
“你……你不生气?”苏尤梨小心翼翼地问。
“我生什么气?”薄妄瞥了她一眼,眼神里带着一丝“你是不是傻”的嫌弃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