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是那个挂在床头的枪套。
沉甸甸的,是一把那种只有高级军官才能配的“黑星”手枪(54式)。
这是保命的东西。
她毫不客气地塞进了自己那个破布包里。
接着是他的衣服口袋。
一叠厚厚的粮票,全是全国通用的细粮票。
还有几百块钱的大团结。
在这年头,这可是一笔巨款。
苏尤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有了这些钱和票,她去哪里活不下去?
最后,她的目光落在男人脖子上挂着的一枚玉扣上。
那玉扣温润通透,上面刻着一个繁体的“薄”字。
一看就是值钱的老物件。
“这个就当是利息了。”
苏尤梨伸手一拽,红绳断裂。
她把玉扣攥在手里,转身就往车窗边走。
此时,火车正好开始减速,准备爬坡。
苏尤梨费力地推开窗户。
冰冷的夜风瞬间灌了进来,吹散了一室的旖旎气息。
她回头看了一眼床铺。
白色的床单上,那抹刺眼的殷红如同雪地里的红梅。
那是她的初次,也是她告别过去的祭奠。
“再也不见,长官。”
苏尤梨低低地说了一句。
然后毫不犹豫地翻身跃出窗外。
娇小的身影瞬间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。
火车在继续行驶。
车轮与铁轨的摩擦声变得平缓而单调。
包厢内,气压低得让人窒息。"
苏尤梨低下头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。
她搅动着衣角,像个做错了事等待审判的孩子。
车厢里一片寂静。
只有发动机轻微的轰鸣声。
苏尤梨的心一点点地往下沉。
她不知道薄妄会怎么看她。
会不会觉得她心机深沉,手段卑劣?
会不会……厌弃她?
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,一只宽大的手掌落在了她的头顶。
然后用力地揉了揉。
那动作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粗鲁和纵容。
“恶毒?”薄妄嗤笑一声,那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一丝玩味,“你这点手段跟过家家似的,也配叫恶毒?”
苏尤梨猛地抬起头,错愕地看着他。
他不觉得她恶毒?
“那……那你……”
她有些结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薄妄收回手,身体往后一靠,重新点上了一根烟。
他深深地吸了一口,吐出的烟雾模糊了他冷硬的面部线条。
“下次再演这种戏,记得把戏做足了。”
他淡淡地开口,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“一巴掌扇过去,哭得再大声点,直接躺地上撒泼打滚,懂吗?”
“让所有人都看到她们是怎么欺负你的,把事情闹得越大越好,最好能上报纸。”
“要让她们永无翻身之日。”
苏尤梨彻底愣住了。
她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男人。
他非但没有责怪她,竟然还在教她怎么把事情闹得更大?
这是什么操作?
“你……你不生气?”苏尤梨小心翼翼地问。
“我生什么气?”薄妄瞥了她一眼,眼神里带着一丝“你是不是傻”的嫌弃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