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苏宝珠也算争气,凭着那张有几分姿色的脸,和她母亲教的那些勾引男人的手段,还真让她钓到了一条大鱼。
资料的最后,用红笔圈出了一个名字。
“钱浩。”
建设局副局长钱德发的独生子。
一个典型的纨绔子弟,吃喝嫖赌样样精通,仗着家里的势力在外面胡作非为。
资料上附着钱浩的照片,油头粉面,眼神虚浮,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。
而苏宝珠和钱浩的婚期,就定在两个月后。
一旦结了婚,柳玉芬一家就算是彻底挤进了京市的上流圈子。
她们住着大房子,穿着时髦的衣服,享受着本该属于她苏尤梨的一切。
用着她父母拿命换来的钱,过着逍遥快活的日子。
而她呢?
这四年,她带着安安,像过街老鼠一样东躲西藏。
在黑诊所里差点死在手术台上。
在码头上缝渔网,满手都是血口子。
在寒冬的夜里,发着高烧抱着同样发烧的儿子,不知该往哪里去。
那些被追杀的夜晚,那些食不果腹的日子,那些深入骨髓的恐惧和绝望……
一幕一幕,像是电影一样,在苏尤梨的脑海中飞速闪过。
照片上,柳玉芬和苏宝珠笑得那么开心。
她们的幸福,是建立在她们母女的尸骨之上的!
“咔嚓——”
苏尤梨手里的勺子,被她生生掰断了。
断口锋利,划破了她的手指,一滴殷红的血珠,滴落在那张打印纸上,正好落在“苏宝珠”那张得意洋洋的脸上。
血债,就该用血来偿。
苏尤梨抬起头,那双总是带着媚意的狐狸眼里,此刻褪去了所有的柔情和伪装。
只剩下冰冷的,如同实质的恨意和杀气。
像一头蛰伏已久的猎豹,终于看到了自己猎物的踪影。
那是一种让薄妄都感到心惊的眼神。
他看着她,忽然明白了。
他之前所有的愤怒,所有的不甘,在这个女人背负的血海深仇面前,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。"
用这么激烈的方式。
苏尤梨也喘着气,胸口剧烈起伏。
冰冷的凉水让她浑身发抖,但她的眼神却倔强得像一团火。
“薄妄,你看清楚。”
“我苏尤梨,也是有脾气的。”
“我来找你,是跟你做交易,不是来给你当奴隶的!”
“你要是再敢这么对我,大不了我们一拍两散!我带着安安走,你继续回去当你的活阎王,我们谁也别碍着谁!”
两人在冰冷的水幕下对峙着。
薄妄的胸膛剧烈起伏,那道狰狞的伤疤在水光下若隐若现。
许久。
他终于动了。
他没有再像野兽一样扑上来。
而是伸出手,关掉了淋浴。
然后,他一把将她从墙上扯了下来,紧紧地,死死地,箍进了怀里。
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。
他把头埋在她的颈窝,像个迷路的孩子,又像一头受伤的困兽。
滚烫的呼吸,混合着冰冷的水汽,在她耳边响起。
那声音,不再是之前的暴怒,而是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,几乎是哀求般的沙哑。
“苏尤梨,你是我的。”
“你的笑,你的眼泪,你的一切……”
“都只能是我的。”
“查到了。”
第二天一早,薄妄将一个薄薄的牛皮纸文件袋,扔在了餐桌上。
他的脸上还带着昨晚被苏尤梨打出的淡淡指印,眼底布满红血丝,整个人看起来有种颓废的疲惫感。
昨晚在浴室的那场爆发,像一场剧烈的风暴,席卷了两人。
风暴过后,没有想象中的决裂,反而留下了一种诡异的平静。
他没有再碰她,只是抱着她睡了一晚。
那一晚,他睡得格外沉。
苏尤梨看着桌上的文件袋,擦着碗的手顿了顿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