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整三年后,她一开窗便能看到一整片山茶花海。
“快,赶紧把这些山茶都拔干净,将军说成婚之前必须全种上柳姑娘喜欢的芍药!”
云初看着小厮忙碌,看着满园锦绣在铁锹下散作一地残红。
昔日繁花盛开的美景,仿佛只是一场梦。
在云初出发前一日,萧璟炎终于踏入她的院子。
目光从她裹着纱布的右手上掠过,却掩着关心,语气冷淡。
“明日我和绵绵会完婚,你不必出席,免得找不痛快。等我娶了绵绵,就会好好安葬安安和你父母。”
原来她离开的日子,和他娶新妇的日子,是同一天。
可云初心中竟无丝毫波澜,反而松了一口气。
她正愁带走三口棺木太过显眼,好在明日有喜宴,他们应该注意不到她这里。
想到这,云初由衷地笑了笑:“知道了。”
萧璟炎被她笑得晃了神,惊觉不知有多久没见过她笑了。
他不由软下声音:“你若一直这样懂事,我也会待你如初。”
云初再度笑了,这次却只剩讽刺和悲凉。
人生再难如初见,他们之间,永远回不到过去了。
萧璟炎走后,云初也出府去找商队确认明日启程之事。
为了顺利带走安安和父母,她加足了银钱,敲定了一切。
云初回府时,就见天边一抹残阳之下,后院升起滚滚浓烟。
正是三具棺木的存放之处!
云初心中涌起不祥之感,她跌跌撞撞赶去,只见三具棺木竟被点燃在一片火海之中!
而彩玉浑身伤痕,躺在地上奄奄一息。
云初失控了,死死揪着萧璟炎的衣领:“你疯了吗?为何要这样做?彩玉又做错了什么!停下,听到没有!”
萧璟炎拉住激动万分的她。
“绵绵近日一直做噩梦,我请来道观的大师,已查明是安安和你父母阴魂不散,在找她的麻烦。”
“大师说,唯有烈火焚之,才能平息他们的怨念。”
“至于彩玉,她屡屡阻拦,我只能对她小施惩戒。”
又是柳绵绵,又是这样的无稽之谈!
可偏偏,萧璟炎总是眼盲心瞎地深信不疑!
云初愤怒嘶吼,句句泣血:“萧璟炎,你是答应过要照顾好柳绵绵,可你也答应过我,会厚葬安安和我父母!他们死得那么惨,死后还不能入土为安的话,你怎么忍心?!你也明知我和彩玉情同姐妹,如今我就只剩她一个亲人了,你一定要逼死我吗!”"
他拂袖离去,扬声道:“备马!我要亲自去救绵绵!”
云初的头撞在柜子上,鲜血汩汩流下,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疼。
眼底,是一片死寂。
黄昏时分,将军府外马蹄声渐近。
萧璟炎一手持缰绳,一手将柳绵绵搂在身前,共乘一匹马归来。
扶柳绵绵下马后,二人直奔云初的院子。
“马贼已招认,是你指使他们掳走绵绵。”
萧璟炎看向云初的目光,第一次带上了几分厌恶。
“幸而我及时赶到,否则绵绵会如你所愿,被他们折辱。同为女子,你怎能做出如此龌龊之事?”
云初心口泛起一阵麻木的刺痛。
可她已经不想解释,因为他不会信。
“随你怎么想吧,总之我没做过。”
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,让萧璟炎怒极反笑。
“看来过去发生的事,还不够给你教训。”
“你想夺走绵绵身为女子最重要的清白,我便以牙还牙!”
“你最宝贝自己这双手,方才为了陷害绵绵不惜演苦肉计弄伤手。既如此,便让你求仁得仁!”
他从腰间抽出剑,向着云初手腕处挥去。
手起刀落,竟生生挑断了云初的手筋!
“你近日就安分守己,好好治自己的手,别再去打扰绵绵!”
一阵钻心的疼痛顺着手腕席卷全身,云初被绝望所笼罩。
她的手接连受到重创,想要恢复如初,实在难于登天了......
“呜呜呜——”
云初还不曾哭,柳绵绵却先一步哭了起来。
“云姐姐手断了,总有恢复如初的一天。可我被马贼掳走,谁还信我是清白的?我还不如绞了头发去做姑子。”
萧璟炎连忙软声安慰:“有我在,无人敢看轻你。”
柳绵绵却哭泣不休:“不看轻有何用,谁还敢娶我?我还不如早点下去陪兄长,一了百了......”
说着,竟是一扭头就要往门框上撞。
萧璟炎眼疾手快拉住她:“别这样。”
柳绵绵只哭着挣扎:“放开我,让我去死......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