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如今想要的,只是离开他。
撞见云初心如死灰的眼眸,萧璟炎一愣,心仿佛被什么揪住。
柳绵绵却含泪开口:“萧将军,你们别为我不高兴。只要你们好好的,我受点委屈也无妨,我便去游街吧。”
萧璟炎蓦然回过神来。
下意识将柳绵绵搂紧几分。
“绵绵,我说过,会替你兄长照顾你,定不会让你受委屈。”
他转向云初,语气冷沉。
“一切因你而起,你去向百姓解释清楚。”
明知不该再有期待,云初的心还是如被人凿开,痛得淋漓:“一切,因我而起?”
“自然。若不是你教子无方,安安不会推绵绵,她就不会昏迷,也不会有后面的事。一切皆是你的错。”
低沉的嗓音如狰狞的兽,狠狠将云初啃食殆尽。
她忽然就笑了。
“确实是我的错,却不是错在教子无方,而是——”
“错在嫁给你!”
她说得那样决绝又凄厉,萧璟炎只觉一股莫名的心慌无端涌起。
可随即,他想到了什么,眸光里冷意更甚。
“你后悔不曾嫁给太子殿下?晚了,你我乃是赐婚,除非圣上允许,否则你一辈子都只能是我萧璟炎的人!”
“你也不希望安安和你父母不能入土为安吧?现在就去当街承认是自己善妒,针对绵绵,说一切与她无关!”
云初掐紧掌心,却只能木然地答应下来。
来到街口,她违心地承认了错误。
“一切与柳绵绵无关,都是我的错,大家莫要再非议她。”
云初在北境十年,一直坚持义诊和派药,不知多少百姓受过她的恩惠。
听她这样说,大家并不相信,更不愿为难她。
直到人群中,突然有几人带头污蔑起来。
“说是神医,连自己亲人都救不活,岂不可笑?”
“什么义诊啊,我可是听说,如今我们平头百姓交的税赋,大部分都被她以制药为名,中饱私囊了!”
“这种佛口蛇心,贪得无厌的女人,活该落得亲人惨死的报应!”
见他们说得言之凿凿,而萧璟炎只在一旁围观,并不出言解释。
百姓们这才相信,昔日的感激尽数化作被欺骗的愤怒。"
萧璟炎语气焦急:“快!安安失血过多,大夫已束手无策,或许只有你能救他......”
云初身体猛地一晃,却不得不先压下愤怒,发足狂奔。
她的一手针灸举世无双,曾救活过无数失血重伤的将士,也一定能救安安!
云初刚进屋,便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气。
小小的安安双目紧闭躺在榻上,胸前被大片的血浸湿。
他的心口,竟被生生挖出一个洞,心脏早已被绞碎!
人若没有了心,神仙都救不活。
云初手中的银针颓然落在地上,整个人也仿佛跌落悬崖,坠入万劫不复。
她......救不活她的安安了。
云初瘫软在榻边,痛哭出声。
“娘亲......不哭。”
听到动静,安安竟缓缓睁开了双眼。
惨白的脸上,勉强绽开一个笑容。
他死死撑着一口气,就是在等着和自己的娘亲告别。
“对不起,娘亲,安安......撑不住了,要去陪外祖父和外祖母了......”
云初的视线早已被泪水模糊,她小心捧住安安的脸:“不要睡,不要丢下娘亲......”
可安安,已经永远地阖上了眼。
“啊——!”
云初悲恸大喊,却再也唤不醒她的孩子。
“别太伤心了。”
一只大手掌轻轻覆盖在云初的肩头。
“绵绵情况很差,只能不停取血......”
云初双目猩红地转身,抬手就是一巴掌。
“虎毒尚且不食子,你还是人吗?啊?!”
她反手又是一巴掌,再一巴掌!
足足十个巴掌,萧璟炎棱角分明的脸上满是清晰的巴掌印。
云初还要再打,他伸手扼住她的手腕。
“够了,我此生从未被人打过脸。这十个巴掌,你也该消气了。”
他眼底带着警告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