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她被送来医院、需要家属签字的时候,他在和滕佳翻云覆雨。
现在,他却能若无其事地坐在这里,扮演着担心妻子的好丈夫。
多么讽刺。
多么……让人恶心。
“昭昭?”贺旬舟见她眼神空洞,不说话,又唤了一声,语气小心翼翼,“昨晚……公司那个视频会议很急,我真的不知道你会出事。要是知道,我肯定不会走的。”
他握住她没打点滴的手,掌心温热,眼神真诚:“你放心,那个打你的人,我已经处理了。敢动我贺旬舟的人,我不会放过他。他以后,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。”
处理了?怎么处理?送进监狱?还是用别的手段?
尤昭不知道,也不想知道。
她只是看着贺旬舟,看着这个她爱了十几年、如今却陌生得让她心寒的男人。
有些错误,在他第一次出轨的时候,就该彻底纠正了。
可她傻,她舍不得,她总以为他能回来。
现在,她终于明白了。
有些心,飞走了,就再也飞不回来了。
她慢慢抽回自己的手,垂下眼睫,遮住眼底翻涌的痛楚和死寂。
然后,她轻轻点了点头,声音沙哑:“嗯。”
贺旬舟顿时松了口气,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。
他以为,她又像以前一样,选择了原谅和忍耐。
“饿不饿?我让人送点粥来?”他语气更加温柔。
尤昭没说话,只是闭上了眼睛。
接下来几天,贺旬舟似乎真的在弥补。
他推掉了大部分工作,寸步不离地守在病房,喂她吃饭,给她削水果,晚上就睡在旁边的陪护床上。
无微不至,堪称完美。
可尤昭的心,却一天比一天冷,一天比一天麻木。
出院这天,贺旬舟去办出院手续,尤昭坐在病房里等他。
她的手机昨晚充了电,此刻就放在床头,贺旬舟的手机,也放在那里,屏幕朝上。
忽然,他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,弹出一条消息。
发送人:佳佳。
「旬舟哥,家里又逼我去相亲了……对方是个四十多岁的秃顶男人,我真的好怕……你能不能来救救我?如果你不方便的话……就算了,我知道我不该打扰你的。」"
刚接好水,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。
贺旬舟回来了。
他看起来有些疲惫,眼下乌青更重,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。
看到尤昭在厨房,他愣了一下,随即快步走过来。
“昭昭?你怎么了?脸色这么白?”他伸手想摸她的额头。
尤昭侧身避开。
贺旬舟的手僵在半空,但很快,他看到了流理台上的红糖,立刻明白过来。
“是生理期又疼了?”他语气软了下来,带着关切,“你回房躺着,我来给你冲红糖水。”
就在这时,贺旬舟放在流理台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。
「旬舟哥,我在酒吧做兼职,不小心被人下了药……现在就在你家别墅外面。我好难受……可我不要别的男人碰我,我这辈子都是你的人……要么,你现在出来给我解药……要么,我就去死,死在你家门口。」
短信内容,赤裸直白,带着绝望的威胁和孤注一掷的引诱。
尤昭看到了。
贺旬舟也看到了。
他拿着水壶的手,猛地顿住。
脸色瞬间变得极其复杂,有震惊,有心疼,有犹豫,有挣扎……
尤昭就这样看着他。
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变幻,看着他眼底的挣扎最终被一种急切的担忧和欲望取代。
果然,几秒钟后,贺旬舟放下水壶,看向尤昭,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和心虚:
“昭昭,我看家里的红糖好像过期了……我、我现在出去给你再买一点,很快回来!你先回房躺着!”
他甚至不敢看尤昭的眼睛,说完,就抓起手机和车钥匙,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家门。
大门砰一声关上。
震得尤昭心口发麻。
她慢慢走回楼上卧室,关上灯,躺到床上。
小腹的疼痛一阵阵袭来,但比不上心里的万分之一。
不知过了多久,楼下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,很轻,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尤昭心里一紧,这栋别墅区安保很好,但也不是没有过入室盗窃的新闻,她犹豫了一下,还是轻手轻脚起身,摸到门边,拉开一条缝。
借着窗外微弱的光,她看到一个黑影正在客厅里翻找,动作慌乱。
是小偷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