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接好水,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。
贺旬舟回来了。
他看起来有些疲惫,眼下乌青更重,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。
看到尤昭在厨房,他愣了一下,随即快步走过来。
“昭昭?你怎么了?脸色这么白?”他伸手想摸她的额头。
尤昭侧身避开。
贺旬舟的手僵在半空,但很快,他看到了流理台上的红糖,立刻明白过来。
“是生理期又疼了?”他语气软了下来,带着关切,“你回房躺着,我来给你冲红糖水。”
就在这时,贺旬舟放在流理台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。
「旬舟哥,我在酒吧做兼职,不小心被人下了药……现在就在你家别墅外面。我好难受……可我不要别的男人碰我,我这辈子都是你的人……要么,你现在出来给我解药……要么,我就去死,死在你家门口。」
短信内容,赤裸直白,带着绝望的威胁和孤注一掷的引诱。
尤昭看到了。
贺旬舟也看到了。
他拿着水壶的手,猛地顿住。
脸色瞬间变得极其复杂,有震惊,有心疼,有犹豫,有挣扎……
尤昭就这样看着他。
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变幻,看着他眼底的挣扎最终被一种急切的担忧和欲望取代。
果然,几秒钟后,贺旬舟放下水壶,看向尤昭,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和心虚:
“昭昭,我看家里的红糖好像过期了……我、我现在出去给你再买一点,很快回来!你先回房躺着!”
他甚至不敢看尤昭的眼睛,说完,就抓起手机和车钥匙,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家门。
大门砰一声关上。
震得尤昭心口发麻。
她慢慢走回楼上卧室,关上灯,躺到床上。
小腹的疼痛一阵阵袭来,但比不上心里的万分之一。
不知过了多久,楼下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,很轻,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尤昭心里一紧,这栋别墅区安保很好,但也不是没有过入室盗窃的新闻,她犹豫了一下,还是轻手轻脚起身,摸到门边,拉开一条缝。
借着窗外微弱的光,她看到一个黑影正在客厅里翻找,动作慌乱。
是小偷。"
尤昭看着那条消息,眼神平静无波。
没过几分钟,贺旬舟回来,刚要带她走,扫了一眼手机,神情就立马变了。
他眸色暗了片刻,而后焦急的看向她:“昭昭,手续办好了。不过……公司那边突然有个紧急项目出了点问题,我得立刻过去处理一下。你自己先打车回家,好吗?我处理完马上回来。”
又是这样。
三年了,他撒谎时的表情和语气,一点都没变。
“好。”她依旧平静。
贺旬舟似乎急于离开,上前抱了抱她,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,然后拿起手机,头也不回地快步走了。
尤昭站在病房窗口,看着他的车飞快驶离医院,朝着与公司相反的方向开去。
她收回目光,叫了辆车,回到了别墅。
一进门,冰冷空旷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她径直走向书房,打开那个只有她知道密码的保险柜。
最里面,放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。
她拿出来,打开,里面是一份已经有些泛黄的离婚协议。
纸张右下角,是贺旬舟三年前签下的名字,龙飞凤舞,决绝又无情。
当时,他把这份签好字的协议递给她,说:“签了吧,昭昭。我们好聚好散。”
她当时疯了似的把协议撕碎,扔到他脸上,哭着说:“贺旬舟,我死也不会签!”
如今,她看着这份后来被她小心翼翼粘好、珍藏起来的协议,只觉得无比讽刺。
她拿出笔,在女方签名栏那里,停顿了一下。
然后,一笔一划,坚定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——尤昭!
写完,她拿出手机,拍下签好字的协议,发给了自己的律师。
「张律师,麻烦你,尽快帮我办理离婚手续。所有条件,按协议上的来。越快越好。」
发完信息,她回到卧室,开始收拾行李。
原来,在一个地方住了这么久,要离开,也只需要一个晚上。
第四章
第二天晚上,贺旬舟才回来。
他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礼品袋,脸上带着温柔的笑,推开卧室门。
“昭昭,看我给你带了什么?你最喜欢的那个牌子的限量款手链,我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。”他走进来,看到坐在窗边发呆的尤昭,走过去将礼物递给她,“住了几天院闷坏了吧?晚上有个商业酒会,正好带你出去透透气。”
尤昭没接礼物,只是抬眼看他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