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贺旬舟回归家庭后,再没提起那个一度勾得他神魂颠倒的女大学生。
他对尤昭很好。
好到每天准时回家,记得她所有喜好,在她生理期煮红糖水,在她做噩梦时抱紧她,所有人都说,贺总真是模范老公。
直到这天,两人去常去的餐厅吃饭,结完账刚要走,不远处传来一阵骚乱。
“摸一下怎么了?装什么清纯!”一个醉醺醺的客人正拉扯着服务员的手腕,“来这种地方上班,不就是为了钓凯子吗?”
服务员低着头,长发遮住了脸,声音带着哭腔:“先生,请您放手……”
尤昭随意瞥了一眼,脚步瞬间僵住。
那个被骚扰的女服务员……是滕佳。
当年,就是这个女人,差点毁了她的婚姻!
她感觉到,那一刻,贺旬舟握着她的手猛地收紧,捏得她指骨生疼,但他很快恢复平静,侧头温声道:“走吧。”
她没说话,任由他牵着下了地库。
走到车边,贺旬舟忽然停下:“昭昭,我手机好像落座位上了。我回去拿一下,你上车等我,很快。”
尤昭静静看了他两秒,点头:“好。”
贺旬舟松了口气,转身快步朝电梯走去,步伐比平时要急一些。
尤昭靠在冰冷的车身上,闭上眼,心口传来细密尖锐的疼。
他在撒谎。
他的手机,明明还在西装内袋。
她没上车,而是转身跟了上去,高跟鞋踩在水泥台阶上,发出空旷的回响,一步一步,像是踩在自己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。
餐厅的后门虚掩着,尤昭轻轻推开一条缝,看见骚扰滕佳的那个醉汉还没走,正骂骂咧咧地拽着滕佳的手腕不放。
贺旬舟走过去,什么也没说,直接一拳挥在了那醉汉的脸上!
醉汉被打得踉跄着后退,撞翻了椅子,脸上瞬间红肿起来。
“你他妈谁啊?!敢打老子!”醉汉怒吼着爬起来,挥拳反击。
贺旬舟眼神冰冷,侧身躲过,动作干脆利落,又是一拳砸在对方腹部,接着一个过肩摔,将人狠狠掼在地上,发疯般揍个不停!
整个过程,快、狠、准,带着一种尤昭许久未见的狠戾。
醉汉发出杀猪般的惨叫,滕佳也吓得捂住嘴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她扑上来,抓住贺旬舟的胳膊:“旬舟哥!别打了!够了!再打会出人命的!”
贺旬舟胸膛起伏,喘着粗气,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,盯着地上呻吟的醉汉。
“滚!”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。"
就在这时,贺旬舟也从医生办公室回来了,听到警察的话,脸色瞬间变了。
“警察同志,是不是弄错了?”他快步走过来,“我太太不可能做这种事!”
警察表情严肃:“我们已有初步证据。这是嫌疑人的供词和相关转账记录。”
他将一份文件递给贺旬舟。
贺旬舟接过,快速翻看。越看,脸色越沉,越看,眼神越冷。
最后,他猛地将文件摔在尤昭身上,纸张散落一地。
“尤昭!”他厉声吼道,眼神里充满了震惊、愤怒和失望,“你告诉我!这是什么?!”
尤昭被文件砸得一愣,低头看着散落在地上的纸。
上面有模糊的银行转账截图,还有一份手写的认罪书,按着红手印,说是一个姓尤的女人指使他去泼滕佳硫酸。
“这不是我做的!”尤昭抬起头,看着贺旬舟,“我根本不认识这个人,也没给他转过账。”
“证据确凿!你还想狡辩?!”贺旬舟气得胸膛剧烈起伏,指着地上的文件,“当年的事情是我不对!但我已经回归家庭了!这三年来,我和滕佳从未有过联系!我跟你解释过,上次送她去医院,只是因为她救了我!你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她?!你为什么一定要这么恶毒,用这种手段去伤害一个女孩子?!”
他字字诛心,句句指责。
仿佛已经认定了,她就是那个因嫉妒而雇凶伤人的恶毒原配。
尤昭看着他暴怒的脸,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失望,心口那片早已麻木的地方,竟然又传来一丝细微的、尖锐的疼。
原来,在他心里,她就是这样的人。
原来,他对她,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。
警察上前:“尤女士,请跟我们走一趟吧。”
贺旬舟别开脸,声音冰冷,带着决绝:“带走吧。该怎么处理,就怎么处理。”
然后,他不再看尤昭一眼,转身,快步朝着电梯方向走去。
他急着去看滕佳。
尤昭被警察带走,在冰冷的拘留所里,待了整整一夜。
第二天上午,警察告诉她,滕佳同意和解,但要求家属赔偿巨额医药费。
尤昭神情麻木,用座机拨通了闺蜜乔晚的电话。
乔晚在电话那头听到她的遭遇,气得破口大骂贺旬舟和滕佳,然后立刻放下手头的事,急匆匆赶来,交了赔偿金,把她接了出来。
“昭昭,你没事吧?那个王八蛋!还有那个绿茶!他们不得好死!”乔晚气得眼睛都红了,抱着她不停安慰。
尤昭摇摇头:“我没事。晚晚,谢谢你,钱我之后打给你。”
乔晚摆摆手表示钱不重要,本想继续陪她,但公司临时有急事必须去处理,不得已,只能千叮万嘱让尤昭回家好好休息,有事立刻打电话,然后才不放心地走了。
尤昭身心俱疲,刚要打车回家,刚伸手,突然被人从身后用毛巾捂住口鼻!"
笑着笑着,眼泪却混着额头的血,一起流了下来。
咸涩,冰凉。
第五章
她捂着流血的额头,踉踉跄跄地走出了混乱的宴会厅。
没有去医院,而是在附近找了家小诊所,简单消毒,贴了块纱布。
回到家,空荡荡的,冰冷依旧。
她洗掉脸上的血迹,坐在沙发上,打开了手机。
同城热门视频里,第一条就是贺旬舟。
视频是在城郊著名的青云寺拍的。
那里有999级陡峭的石阶,据说心诚之人一步一叩首爬上去求的平安符,最为灵验。
视频里,贺旬舟脱去了沾血的名贵西装,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。
他神情肃穆,眼神坚定,正一步,一跪,一叩首,朝着山顶的寺庙艰难攀爬。
旁边有记者举着话筒采访:“贺先生,您这是在为谁祈福?是您的家人吗?”
贺旬舟停下动作,血水从额角滑落。
他看着镜头,眼神温柔而坚定,一字一句清晰地说:
“为我最爱的人。求她平安。”
最爱的人。
尤昭看着屏幕上他那张因为虔诚和疲惫而显得格外英俊深刻的脸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,用力撕扯,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,眼前阵阵发黑。
她猛地关掉手机,屏幕陷入一片黑暗。
可心口那窒息般的疼痛,却挥之不去。
她蜷缩在沙发上,紧紧抱住自己,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。
接下来的几天,贺旬舟再没回来。
尤昭也没像以前那样,疯狂地打电话发信息找他。
她只是平静地处理着自己的事情,联系搬家公司,整理要带走的物品,办理签证。
直到这天晚上,她小腹传来熟悉的坠痛。
生理期到了。
这些年,每次生理期她都痛得厉害,贺旬舟知道,总会提前给她准备好暖宝宝和红糖水,晚上抱着她,用掌心温热她的小腹。
尤昭忍着疼,自己走到厨房,想烧点热水冲红糖。"
尤昭心跳如擂鼓,立刻屏住呼吸,轻轻合上门,反锁。
她靠在门上,手心全是冷汗,只要装作不知道,等小偷走了就好……
门把手突然被拧动。
尤昭浑身一僵。
外面的人发现打不开,似乎停了一下,接着,更大力地拧动,伴随着粗鲁的推搡。
“妈的,锁上了?里面有人?” 一个粗嘎的男声低骂。
尤昭知道躲不过了,她慌忙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。
得报警,或者……她指尖颤抖,下意识点开了贺旬舟的号码。
他就在楼下,只要他接了……
门被狠狠踹了两脚,锁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。
尤昭退到窗边,紧紧握着手机,电话拨了出去。
漫长的等待音,一声,两声,三声……每一声都敲在她紧绷的神经上。
没人接。
“砰——!”
门被踹开了!一个蒙着脸的男人冲了进来,手里拿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。
“果然有人在,你已经看到了我是不是,那就留不得你了!”男人目露凶光,举着刀就朝她刺来。
第六章
尤昭尖叫一声,将手里的手机砸向男人,男人被砸中额头,痛呼一声,动作一滞。
她趁机想跑,却被男人一把抓住头发,狠狠掼在地上!
男人压了上来,浑浊的气息喷在她脸上,他看清了她的脸,凶光褪去,变成了淫邪:“哟,长得还挺标志,那在你死之前,先让老子爽一把……”
“放开我!” 尤昭拼命挣扎,手脚并用踢打他。
男人被打恼了,一拳砸在她腹部,又扯过旁边装饰用的丝绸窗帘绑带,三两下将她的双手反捆在背后。
尤昭绝望了。
她扭动着,眼泪汹涌而出,再次看向被扔在不远处的手机。
屏幕还亮着,显示着“正在呼叫贺旬舟……” 然后,自动挂断了。
他没接。
他就在楼下!
他甚至可能看到了她的来电,但他没接!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