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旬舟这才注意到,她的行李箱放在墙边。
“你这是……”他愣了一下。
“收拾了点旧东西,打算捐了。”尤昭淡淡解释,站起身,“酒会?好啊。”
贺旬舟点了点投产,并未多想。
酒会在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举行,衣香鬓影,觥筹交错。
贺旬舟牵着尤昭的手出现时,吸引了不少目光。
毕竟,贺太太已经很久没在这种场合露面了。
贺旬舟将她介绍给几个重要的合作伙伴,举止体贴,言笑晏晏,一副伉俪情深的模样。
尤昭配合地微笑,点头,心里却一片冰冷。
直到一个端着酒盘的服务生走过来。
是滕佳。
她看到贺旬舟,明显一愣,脚下一歪,手中的餐盘倾斜——
酒杯朝着尤昭泼来!
贺旬舟几乎本能地,一把将尤昭护在身后。
红酒全洒在了他的西装上。
宴会厅经理看到贺旬舟被泼了一身,顿时火冒三丈,扬手就狠狠扇了滕佳一个耳光!
“你怎么做事的?!知道这位是谁吗?还不快道歉!”
滕佳捂着脸,红着眼鞠躬:“对不起贺总,对不起夫人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经理还要再打,贺旬舟突然厉声喝道:“够了!”
他一把抓住经理再次扬起的手腕,眼神冰冷:“当众打人?谁给你的权利!”
经理被他的气势镇住,连忙道歉:“贺总息怒!是这员工毛手毛脚,冲撞了您和夫人……”
“她只是不小心!”贺旬舟打断他,语气带着怒意,“一件衣服而已,值得你动手打人?道歉!”
经理脸色一阵红一阵白,只能憋屈地对滕佳说了句“对不起”。
贺旬舟这才松开手,然后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,连忙转身看向尤昭,语气有些急切地解释:“昭昭,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她。我不是心疼她,我是觉得经理处理方式太粗暴了……”
尤昭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。
看着他脖子上昨晚留下的、还未完全消退的吻痕。
看着他此刻急于撇清、却漏洞百出的解释。
看着他因为维护滕佳而失控的愤怒。"
笑着笑着,眼泪却混着额头的血,一起流了下来。
咸涩,冰凉。
第五章
她捂着流血的额头,踉踉跄跄地走出了混乱的宴会厅。
没有去医院,而是在附近找了家小诊所,简单消毒,贴了块纱布。
回到家,空荡荡的,冰冷依旧。
她洗掉脸上的血迹,坐在沙发上,打开了手机。
同城热门视频里,第一条就是贺旬舟。
视频是在城郊著名的青云寺拍的。
那里有999级陡峭的石阶,据说心诚之人一步一叩首爬上去求的平安符,最为灵验。
视频里,贺旬舟脱去了沾血的名贵西装,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。
他神情肃穆,眼神坚定,正一步,一跪,一叩首,朝着山顶的寺庙艰难攀爬。
旁边有记者举着话筒采访:“贺先生,您这是在为谁祈福?是您的家人吗?”
贺旬舟停下动作,血水从额角滑落。
他看着镜头,眼神温柔而坚定,一字一句清晰地说:
“为我最爱的人。求她平安。”
最爱的人。
尤昭看着屏幕上他那张因为虔诚和疲惫而显得格外英俊深刻的脸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,用力撕扯,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,眼前阵阵发黑。
她猛地关掉手机,屏幕陷入一片黑暗。
可心口那窒息般的疼痛,却挥之不去。
她蜷缩在沙发上,紧紧抱住自己,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。
接下来的几天,贺旬舟再没回来。
尤昭也没像以前那样,疯狂地打电话发信息找他。
她只是平静地处理着自己的事情,联系搬家公司,整理要带走的物品,办理签证。
直到这天晚上,她小腹传来熟悉的坠痛。
生理期到了。
这些年,每次生理期她都痛得厉害,贺旬舟知道,总会提前给她准备好暖宝宝和红糖水,晚上抱着她,用掌心温热她的小腹。
尤昭忍着疼,自己走到厨房,想烧点热水冲红糖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