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份离婚协议被递到林知夏面前。
她没有片刻犹豫,笔尖穿透纸张,每一笔,都带着斩断过往的决然。
最后一笔落下,身后传来霍庭云冷硬的质问声。
“林知夏,你在干什么?”
林知夏平静的合上协议,语中带刺。
“我爸总不能一直喝粥,我给他定制了假牙。”
她将签好字的协议还给律师,却被霍庭云伸手拦住。
霍庭云审视的目光在林知夏和律师身上扫过,眸色带着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占有欲。
正在这时,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。
“霍庭云。”
听见声音,霍庭云夺协议的手一松,眼底的阴沉迅速被惊喜替代。
他转身,喉结不自觉滚动,“清沅,你......”
啪——
清脆的巴掌落下,沈清沅神色淡淡甩了甩手。
“霍庭云,你答应过会照顾好两个儿子的。”
林知夏错愕怔住。
霍庭云向来不喜欢别人碰他的脸。
有次她在床事时受不住,只是哀求的摸了霍庭云一下,霍庭云立刻抽身,出差一整个月冷着她没回家。
可此时,霍庭云脸色微沉,那双冷厉的眼眸却染了几分柔情,心疼的攥住沈清沅发红的掌心。
“是我的错,手疼不疼?”
原来,这才是霍庭云爱一个人的模样。
不是高调的宣告世界,不是命令助理买来冷冰冰的珠宝礼物,也不是永远冷静低沉的对话。
而是,即便沈清沅打了他一巴掌,他也只关心沈清沅的手,会不会疼。
盯着沈清沅那张永远淡漠的脸,林知夏眼前再次浮现弟弟惨死的模样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。
弟弟见义勇为,沈清沅作为被救的一方,不仅没有一句感谢,还任由沈家人出手将事情压了下来,甚至给弟弟按上了污名。
她曾一次次想证明弟弟的清白,可交上去的诉状被打回,就连她费尽心思弄来的事发监控,也不翼而飞。
“清沅,你说过,只要你走出那套别墅,就代表答应和我在一起,六年了,你......终于想通了吗?”
霍庭云抱紧沈清沅,嗓音缱绻,“孩子们都很想你,我......也需要你留下来,教教我怎么样才能做个好爸爸,好不好?”
林知夏从未见过这样的霍庭云,语气温柔,眼神哀求。"
林知夏没想到,这么小的孩子竟会倒打一耙,谎话张口就来。
她更没想到,在她当场揭穿谎言后,霍庭云竟一个字都不肯信。
“他们才几岁?怎么可能说谎!”
霍庭云失望的眼神中带着怒火,“你竟然龌龊到,连小孩子都污蔑,既然脑子不清醒,就去冷库好好冷静冷静!”
被保镖推进冷库,林知夏不甘心拍打着结了厚厚一层冰霜的门。
不太隔音的门外,传来保镖轻蔑的嘲讽声。
“敢欺负小少爷,里面那位的好日子,算是到头了。”
“是啊,霍总对她那些高调的示爱,不过是想把她推到明面上,让霍氏的仇家别再盯着沈小姐,一个替身挡箭牌,有几分姿色就真当自己是霍太太了,霍总宁愿结扎也不跟她要孩子,她也不想想她配吗?”
“小点声,别被里面那位听见,她对霍总还有价值呢。”
轰!
挡箭牌几个字像把冰刃,狠狠捅 进林知夏心里。
她如遭雷击,想起霍庭云突然说要娶她的第二天,沈清沅消失的新闻,有计划般铺天盖地冲上热搜。
呼之欲出的真相砸得她呼吸困难。
六年前,霍庭云被仇家暗算,浑身血污出现在林知夏面前,彼时,她刚卖完最后一份咖喱鱼蛋准备收摊,被吓了一跳。
“帮个忙。”
霍庭云嗓音暗哑,说完不等她反应,就踉跄着掀开布帘,钻进了她小吃车的下方。
等追霍庭云的那群人离开后,林知夏手抖着掀开帘子,却发现人已经昏迷了。
她怕惹上麻烦,只好把霍庭云送去医院。
可她没想到,霍庭云伤好后,却缠上了她。
“和我结婚,条件随便开。”
这是霍庭云和林知夏说的第二句话。
对于一个只见过两次面,也只对她说过两句话,甚至连她的声音都没听过的男人,林知夏有种被冒犯的反感。
她当场拒绝,霍庭云却根本不在乎,反而变本加厉追她。
直到父亲在工地意外坠楼,摔成了半瘫的傻子,清冷矜贵的霍庭云推掉重要工作,亲自在医院照顾了爸爸半个月,喂饭、擦身体、甚至倒便盆都没皱一下眉头。
她终于难以自控动了心。
婚后,霍庭云对她爱的高调,整个港城无人不知。
私下里,却永远都是一副淡漠疏离的模样,就连在床上,都要用手帕遮住她的脸,才能释放。
为此她一直内耗,却又在数次身陷危险,被霍庭云奋不顾身救出来时,一次又一次安慰自己,霍庭云可能性格就是这样,是她想太多了。
可如果,霍庭云高调到不合常理的公开示爱,就是为了......为了让她替沈清沅面对那些未知的生命威胁呢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