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。”我埋头吃饭。
“那是怎么回事?你小子不对劲啊。”他凑过来,压低声音,“昨天晚上的事……”
“吃饭。”我打断他。
周浩看我不愿意说,撇撇嘴,没再问。
他只是偶尔用奇怪的眼神看我。
宿舍楼下的奶死茶店,我以前只在门口路过。
现在,我每天下午会去买一杯。
最便宜的柠檬水,八块。
店里打工的学妹认识了我。
“学长,今天还喝柠檬水?”
“嗯。”
我拿着那杯水,慢慢走回宿舍,能喝一个小时。
水是酸的,带着点甜。
图书馆里那套最新的考研专业课辅导资料,一共十二本,售价八百八十块。
我去看过很多次,每次都只是翻一翻。
现在,我直接走到书店,告诉老板。
“那套资料,我全要了。”
老板打包的时候,我付了钱。
抱着一摞沉甸甸的新书走出书店,阳光照在身上,有点暖。
我不再需要去图书馆抢位置,也不用抄别人的旧笔记。
我有了自己的武器。
周末,我妈又打来电话。
声音还是充满愁绪。
“驰子,钱的事……你爸又去借了,人家不肯。”
“妈。”我打断她,“别借了。”
“不借怎么办啊,工头催着呢……”
“我这有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过了好久,我妈的声音带着哭腔。"
我关上电脑,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我早就说过,你欠的钱,我们一起还。这不是一句空话。”
“可是,这是你的钱,陈驰!”她激动地站起来,“我不能用你的钱!我已经毁了自己的人生,我不能再把你也拖下水!”
“这不是拖累,顾晚晚。”我站起来,走到她面前,与她平视,“这也是一场交易。你忘了?”
“我投资你的公司,帮你处理债务,度过难关。等你的公司重新走上正轨,我要求获得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。这很公平,不是吗?”
她愣住了。
投资……公司……股份……
她看着我,看着我那张一本正经、不像在开玩笑的脸。
她忽然明白了。
他又在用这种方式,维护她那点可怜的自尊。
他总是这样。
用最冷酷、最商业的逻辑,包裹着最柔软、最温暖的善意。
“可我……我什么都没有了。”她的声音在颤抖,“我没有公司,什么都没有。”
“你会有的。”我看着她,语气笃定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,“你可以注册一家新的公司,就叫‘晚晚设计’,或者任何你喜欢的名字。你是公司的创始人和唯一的艺术家,我是你的第一个投资人。”
她的眼泪,再次毫无征兆地滑落。
这一次,她没有哭出声,只是怔怔地看着我。
许久,她用力地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一个字,重如千钧。
从那天起,公寓里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。
我们不再仅仅是“房东”和“艺术顾问”,我们成了一对“创业伙伴”。
她不再沉浸于过去的失败,而是开始为我们的“新公司”做起了商业计划。
她研究市场,分析竞品,甚至开始尝试联系一些她以前认识的、艺术圈的朋友。
她身上那种属于商业精英的、杀伐决断的气场,正在一点点地回归。
而我,则负责处理那些最棘手的财务和法律问题。我卖掉了大部分股票,将资金归集起来,准备注入我们共同的“事业”。
我们的生活,有了一种奇异的、目标一致的同步感。
一天晚上,我加班到很晚才回家。
推开门,迎接我的不是一片漆黑,而是一室温暖的灯光,和一股浓郁的饭菜香气。
我愣住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