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都没看那具尸体一眼,转身走向后殿,只有那紧握成拳、指节泛白的手,泄露了他此刻滔天的杀意。
……
承乾宫,暖阁。
殿外的喧嚣声隐隐约约地传进来。
那是宫门口聚集的书生们在呐喊,是禁军调动的脚步声,是风雨欲来的前奏。
但暖阁内,却静谧得有些诡异。
苏锦绣坐在窗前的紫檀木桌边。
桌上摆着一盆半人高的红珊瑚盆景。
这珊瑚色泽如血,枝桠繁茂,是萧烬昨日刚让人从库房里搬来赏她的稀世珍宝。
苏锦绣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银剪刀。
“咔嚓。”
剪刀合拢。
一根原本长势极好的珊瑚枝桠被剪断,掉落在桌面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霍青站在一旁,满头大汗,连气都喘不匀。
“娘娘!您怎么还有心思剪花啊!”
霍青急得在原地转圈,“前朝出大事了!张谦那个老顽固,刚才在金銮殿上……撞柱子了!”
“死了?”
苏锦绣头也没抬,剪刀对准了下一根枝桠。
“死透了!脑浆子都出来了!”
霍青声音发颤,“那老头死前大喊‘妖妃不除,国将不国’。现在尸体还摆在殿上,宫外的书生们听说了消息,已经疯了,正在冲击宫门,喊着要……要冲进来杀了您清君侧!”
“主子现在被架在火上烤。王家和谢家放出话来,除非……除非把您的尸首挂在城门上,否则他们绝不开仓放粮!”
霍青看着苏锦绣,眼神里满是焦急,“娘娘,您快想个办法吧!再这样下去,主子为了江山,恐怕保不住您了!”
“咔嚓。”
又是一声脆响。
苏锦绣剪下了一块最大的珊瑚枝。
那红色的碎屑落在黑色的桌面上,像极了凝固的血块。
苏锦绣放下剪刀,拿起一块丝帕,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刀刃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霍青。”
苏锦绣终于抬起头,那双眼睛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,没有丝毫波澜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