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锦绣睁开眼,入目是一片萧瑟的灰白。
没有地龙,没有炭盆,甚至连一杯热茶都没有。
苏锦绣撑着床板坐起来,动作缓慢地穿好那件被扯破了袖口的嫁衣。
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袖袋,那是空的。
前世习惯随身携带的匕首和银针,如今一样也没有。
“公主……”
殿门被轻轻推开,一股冷风夹杂着寒意灌了进来。
春桃红着眼眶走了进来,手里提着一个乌漆木食盒。
苏锦绣看了一眼那食盒,眼神微动:
“要到了?”
春桃没说话,只是低着头走到桌边,手颤抖着揭开了盖子。
空空如也。
只有食盒底部残留着几粒干硬的米饭渣子,显然是别人吃剩倒掉后没刷干净留下的。
“哇”的一声,春桃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,跪在地上直磕头:
“公主,奴婢没用……奴婢去了御膳房,可那里的管事太监说……说……”
“说什么?”
苏锦绣走到桌边,拿起昨夜那个茶壶。
壶里的茶水已经冻出了冰碴。
“他们说,西蜀送来的质子就是个死人,死人不用吃饭,别浪费了北秦的粮食……”春桃哭得气都喘不匀,“奴婢求他们给碗热粥,他们放狗撵奴婢,还把馊水泼在奴婢身上……”
苏锦绣这才注意到,春桃的裙摆上沾着大片的污渍,散发着一股酸臭味。
“行了,别哭了。”
苏锦绣的声音很淡,听不出丝毫怒气。
苏锦绣提起那壶冰碴子水,倒了一杯。
茶水浑浊,入口刺骨,顺着喉咙滑进胃里,激得本就空荡荡的胃部一阵痉挛。
苏锦绣微微皱眉,强忍着想要呕吐的冲动,含着那口冰水漱了漱口,然后“呸”的一声,吐在地上。
她放下杯子,甚至还有闲心对着缺了一角的铜镜,用手指一点点梳理凌乱的长发。
镜子里那张脸惨白如鬼,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。
“把眼泪擦干。”
苏锦绣转过身,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春桃,“在这深宫里,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,只会让想踩你的人踩得更欢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