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锦绣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异样。
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。
大殿很空。
往日随侍左右的宫女太监都不见了踪影,取而代之的,是帷幔后隐约闪烁的寒光,那是甲胄摩擦的声音。
苏锦绣的心猛地向下一沉。
“陛下,”她并没有后退,反而挺直了脊梁,直视赵元,“叛乱已平,依陛下离宫前的承诺,该下旨减免赋税,让大梁百姓休养生息了。”
赵元没有接话。
他甚至不敢看地上的那颗人头,更不敢看苏锦绣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睛。
“姑姑,”赵元忽然打断了她,语气变得生硬,“你太累了。御医说,你身上的伤若再不养,活不过这个冬天。”
“臣多谢陛下挂怀。 ”
苏锦绣淡淡道,“只要陛下圣明,臣死不足惜。 ”
“是啊……死不足惜。”
赵元低声重复了一遍。
下一刻,他猛地挥手。
“哗啦——”
大殿四周的帷幔被粗暴地扯下。
数百名手持利刃的刀斧手瞬间涌出,冰冷的刀锋在烛光下连成一片,将苏锦绣团团围在中央。
苏锦绣没有拔剑。
她的剑早在斩杀靖南王时就断了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赵元,脸上甚至没有一丝惊讶,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疲惫。
“赵元,这是为何?”
她问。
直呼名讳,大不敬。
赵元似乎被这声质问激怒了,猛地站起身,手指颤抖着指向殿下之人:
“为何?姑姑,你这大长秋做得太久了,久到朝中大臣只知有苏姑姑,不知有朕!靖南王是你杀的,北境是你平的,就连朕这条命都是你捡回来的!”
他喘着粗气,眼中满是血红的忌惮:
“只要你活着,朕就永远是那个躲在你身后瑟瑟发抖的废物皇子!史书上会怎么写朕?写朕的皇位,是靠一个女人睡出来、杀出来的?”
苏锦绣看着歇斯底里的赵元,突然觉得有些好笑。
为了这大梁江山,她手染鲜血,背负骂名,甚至为了拉拢权臣不惜自毁名节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