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数字,甚至还不够我买身上这件外套。
“太少了。”我皱眉。
“不少了。”她立刻反驳,语气很坚定,“我们不需要买那些昂贵的奢侈品牌。美,不等于贵。我知道有一个周末才开的创意市集,很多独立设计师和艺术家会在那里卖自己的作品,我们可以去那里看看,能淘到很多有意思的东西。”
她的眼睛亮晶晶的,充满了期待。
那是我第一次,在她脸上看到类似“省钱”和“淘宝”时才会有的兴奋表情。这和她曾经的样子,反差巨大,却又异常地和谐。
周六,我开车带她去了那个位于城市远郊的创意市集。
市集在一个废弃的旧工厂里,充满了工业风和艺术气息。到处都是年轻的面孔,和各种稀奇古怪的摊位。
顾晚晚像是鱼儿回到了水里。
她拉着我,在各个摊位前穿梭。她对每一样东西都有自己独到的见解。
“你看这个烛台,是用水泥做的,造型很有趣,才三十块钱。”
“这个挂毯,是手工编织的,颜色搭配得很大胆,挂在墙上肯定很好看。”
“还有这幅画!”她在一个卖抽象画的摊位前停下脚步,眼睛都亮了,“这个画家的用色,有马蒂斯的风格,但笔触更自由。老板,这幅多少钱?”
摊主是个年轻的艺术系学生,报了一个很实在的价格。
顾晚晚回头看我,眼神里是询问,也是强烈的渴望。
我点点头。
她立刻付了钱,小心翼翼地将那幅不大的画卷起来。
一整个下午,我们逛遍了整个市集。
她买了很多东西,花瓶、烛台、挂毯、奇怪的雕塑、还有那幅画。每一件东西,都不贵,但组合在一起,却能看出她独特的审美品味。
我跟在她身后,负责拎东西和付钱,像个称职的助理。
阳光透过旧工厂巨大的窗户照进来,在她身上洒下一片斑驳的光影。她抱着那幅画,跟一个摊主为十块钱的价格讨价还价,笑得眉眼弯弯。
我看着她的侧脸,忽然觉得,这八年来,我所有的努力和奋斗,似乎都是为了此刻。
为了能让她,在经历了命运的风暴之后,还能像现在这样,为了那些纯粹的美好,而发自内心地笑出来。
回家的路上,她抱着那堆战利品,靠在副驾驶座上,满足得像一只偷吃了鱼的猫。
“陈驰,”她忽然开口,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我什么?”
“谢谢你……愿意相信我的品味。”她说。
我笑了笑,没有说话。
回到家,她立刻迫不及待地开始了自己的“改造工程”。
她踩着凳子,把那幅抽象画挂在了书房的墙上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