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梨的声音立刻带上了点鼻音,委屈巴巴的:“我闭了,眼睛都酸了。”
陆峥又不说话了。
他不懂怎么应对这种柔软的难题,这比拆解一枚新型炸弹还让他棘手。
沈知梨在被窝里缩了缩,把自己团成一小团,声音更小了,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。
“我怕黑。”
这三个字,像一颗小石子,精准地投进了他心里的那口深井,激起一圈又一圈他无法忽视的涟漪。
一个军人,天生就是要走进黑暗,驱散恐惧的。
陆峥明显不懂怎么哄人,可他也没有置之不理。
他走回椅子上坐下,这次离床更近了一些,近到能闻见她发间的水汽清香。他低声开口,语气是军人式的、不容置疑的保证。
“我在。”
沈知梨眨了眨眼,借着月光描摹他坚毅如山峦的轮廓。
这句“我在”,沉稳得像一堵墙,瞬间将她心里那点飘浮不定的慌乱,严严实实地挡在了外面,让她慢慢落了地。
可人一放松,肚子里的馋虫就醒了。
她小声问:“你饿不饿?”
陆峥:“不饿。”
沈知梨:“我有油渣。”
陆峥的呼吸顿了一下:“……晚上别吃油腻的。”
沈知梨不服气地嘟囔,声音像小猫在撒娇:“我坐了一天车,就中午啃了两个冷馒头,晚饭也没吃多少,肚子早就空了。”
黑暗中,传来一声极轻的、近乎妥协的叹息。
灯,“啪”地一声又亮了,晃得沈知梨眯了眯眼。
陆峥从她的帆布包里找出那个罐头瓶,骨节分明的手指有些笨拙地拧开盖子,一股混合着猪油和焦香的味道瞬间蛮横地占满了整个屋子。
他把瓶子递给她,语气依旧硬邦邦的,像是在下达命令。
“少吃点,不好消化。”
沈知梨抱着温热的瓶子,像抱着一场战役的胜利品,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,里面的光比灯泡还亮。
“你真好。”
陆峥递瓶子的手顿在半空,被她亮晶晶的眼神烫了一下,耳根的热度再次势不可挡地升腾起来。他狼狈地转过头,只留下一个坚毅的后脑勺。
她心满意足地捏了两块吃了,满口留香,终于肯乖乖躺回去。
灯再次熄灭,屋里恢复了宁静。
可她闭上眼没多久,又觉得浑身不对劲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