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给陆峥做新衣裳。
陆峥的津贴在家属院里是头一份,可这男人对自己却格外节省。
作训服破了就打上补丁,一层叠着一层。
便是穿在军装里的衬衫,领口和袖口都磨出了毛边,他也不提换新的。
沈知梨实在看不顺眼。
她托人从市里捎回一块上好的细棉布,不是供销社里常见的普通货色,是那种织着内敛暗纹的料子,摸着就温润。
做衣裳这件事,沈知梨是正经学过的。
当年在老家,她可是拜过老裁缝当师傅的,加上她天生对样式的感觉灵敏,做出的款式总比旁人时髦好看。
这天傍晚,陆峥刚跨进家门,军装外衣还搭在小臂上,就被沈知梨扯进了里屋。
“脱。”
她只说了这一个字。
陆峥正解着风纪扣的手停住,他瞥了眼窗外未尽的昏黄天色,喉结上下滑动。
他开口时,嗓音都沉了几分。
“现在?”
沈知梨看他脑子里不知转着什么念头,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,把手里一件叠得四四方方的白衬衫塞到他怀中。
“想什么呢!试试新做的衣裳。”
“明天团里开表彰会,你这个团长要上台讲话,总不能穿件领子磨破的旧衣裳去,那丢的是整个团的脸面。”
陆峥低下头,指腹在衬衫的布料上摩挲,那细腻绵软的触感,顺着指尖传到心底。
他依言换上。
最后一颗纽扣扣上,陆峥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。
沈知梨围着他转圈打量,那份得意从她的眉梢眼角流露出来。
这衬衫,她用了些巧思。
她没做时下流行的宽大直筒样式,反而在腰身处做了收束,袖口也改得窄了些。
这么一来,便把陆峥那宽肩窄腰的体格衬得愈发挺拔。
硬挺的衣领,把他下颌的线条勾勒得明晰,整个人英武利落,平日里被军装包裹的强悍,被这件衬衫一收束,反倒生出文雅下的锋利,叫人不敢直视。
“怎么样?会不会太紧?”
沈知梨踮起脚,伸手帮他理着领口,温热的指尖不经意划过他发烫的喉结。
陆峥抬手攥住她不安分的手。
他望着镜子里判若两人的自己,又望着镜子里那个站在他旁边,眉眼弯弯,满是“我男人最出息”神气的小女人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