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娘的,又是哪个地方的堤坝出事了?”
男人们粗声粗气的呼喊声和奔跑声,很快就远去了。
整个大院,在经历了短暂的骚动后,又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姜宛音坐在床上,一动不动。
屋子里,还残留着他身上浓烈的、好闻的烟草味和荷尔蒙气息。
那张刚刚还因为两个人的体温而显得有些拥挤的铁架床,此刻空出了一大半。
她伸手,摸了摸他刚刚躺过的地方。
余温尚在,人却已经走了。
一种巨大的、前所未有的空落感,像潮水一样,瞬间将她整个人淹没。
这是她第一次,如此清晰地体会到,作为一个军嫂,将要面对的是什么。
是深夜里突如其来的分离。
是不知道他要去哪里,不知道他要去做什么,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的等待。
还有这空荡荡的房间,和一颗悬着的心。
姜宛音慢慢躺下,蜷缩成一团,将被子拉过头顶。
被窝里,全是他霸道的气息。
可那空出来的半边床,却像是心上被挖走了一块,冷得让她发慌。
她睁着眼睛,在黑暗中,第一次失眠了。
……
第二天,姜宛音是被自己的生物钟叫醒的。
她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,走出了房门。
院子里,陆砚丞昨天晾的军装还挂在竹竿上,随着晨风轻轻摆动。
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,仿佛他只是出去跑了个早操,马上就会吹着口哨回来。
可姜宛音知道,他不会。
她洗漱完毕,换好衣服,按照陆砚丞的吩咐,把门从外面锁好,准备去团里的食堂吃早饭。
刚走出小院,就碰上了端着脸盆去水房的李婶。
李婶看到姜宛音,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脸上露出那种熟悉的、夹杂着嫉妒和幸灾乐祸的复杂表情。
“哟,姜首席,起这么早啊?”
李婶阴阳怪气地开口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