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一个黑衣人见势不妙,转身就想跑。
裴渊冷哼一声,从马背上拿起弓箭,连看都没看,反手就是一箭。
那黑衣人跑出十几步,身体猛地一僵,一支箭从他的后心穿了出来。
他难以置信地回头看了一眼,然后重重地倒了下去。
整个林子,又恢复了安静。
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,和裴渊那匹马不安的响鼻声。
裴渊收起弓,翻身下马,一步步朝着沈婉走过来。
他的脸上还沾着几点血,眼神冷得像冰。
沈婉看着他,突然之间,所有的坚强和伪装都崩塌了。
她腿一软,瘫坐在了地上。
眼泪,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。
裴渊走到沈婉面前,停下了脚步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眼前的女人,发丝凌乱,脸上又是泪又是土,衣服也被树枝划破了好几处,看起来狼狈极了。
她怀里还紧紧抱着那个孩子,孩子吓得不轻,把脸埋在她怀里,身体一抽一抽的。
旁边那个叫翠姑的丫鬟,更是直接吓晕了过去。
裴渊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怎么回事?”他的声音很冷,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沈婉抬起头,看着他。
刚才还觉得他像天神,现在看,更像是阎王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话,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只能不停地掉眼泪。
她不是想哭,是真的后怕。
就差那么一点点,她和妞妞就没命了。
裴渊看着她这个样子,心里莫名地有些烦躁。
他最见不得女人哭。
可不知道为什么,看着她哭,他心里那股烦躁里,又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
有点像……心疼?
这个念头一出来,裴P渊自己都吓了一跳。"
要是把你冻病了,怎么给小世子喂奶?”
翠姑是个热心肠,也是个聪明人。
她看得出来,这沈婉虽然落魄,但本事是大得很。
能把那个半死不活的小世子救回来,这就是最大的依仗。
“那就多谢嫂子了。”
沈婉也没推辞,从怀里摸出仅剩的那三个铜板。
“这几个钱嫂子拿去买碗热茶喝,别嫌少。”
翠姑连忙摆手。
“这哪行!你这带着孩子正是用钱的时候,快收回去!”
两人推让了一番,最后沈婉硬是把钱塞进了翠姑手里。
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,哪怕是顺水人情,也得有个响声。
这三个铜板虽然少,但那是态度。
春桃在旁边看着,心里更是酸得冒泡。
“切,三个铜板也好意思拿出手,也不嫌寒碜。”
沈婉没理会这苍蝇嗡嗡。
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让女儿在这个冬天活下去。
这耳房四处漏风,必须得想办法堵上。
还有这床板太硬,妞妞睡着不舒服,得找点稻草垫垫。
最重要的是,她得时刻盯着隔壁暖阁的动静。
这第一夜,最是关键。
小世子虽然吃了一顿饱饭,但他那肠胃脆弱得很。
就像是久旱的土地突然浇了大水,容易板结。
今晚,肯定还要闹腾。
沈婉坐在床沿,借着昏暗的油灯,开始给妞妞搓热手脚。
妞妞很乖,大概是一路上受了惊吓,这会儿睡得很沉。
看着女儿那瘦得凹陷下去的小脸,沈婉心头一酸。
她在心里暗暗发誓。
不管这国公府里有多少牛鬼蛇神,不管这前路有多难走。
谁也别想动她们母女分毫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