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轮流砍伐,效率更高。当杉树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呻吟,朝着预定方向缓缓倒下时,阿月眼中似乎闪过了一丝极淡的、几乎无法察觉的亮光。
林烽用砍刀修去树枝,将树干截成几段适合搬运的长度。然后,他又挑选了几棵较细但笔直的小树,砍下作为修补门窗的材料。
“休息一下,吃点东西。”林烽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,从怀里掏出两块昨晚剩下的硬面饼,递给阿月一块。
阿月犹豫了一下,接过面饼,背对着林烽,小口吃了起来。
林烽也不在意,自己吃着饼,目光扫视着山林。他在观察地形,寻找可能的水源、猎物踪迹以及适合设置陷阱的地方。这个家要生存下去,光靠修补房子和那点存粮远远不够。
“你以前,在部落里,也常做这些?”林烽忽然开口,语气平淡,仿佛只是随口一问。
阿月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,没有回头,也没有回答。
林烽并不追问,继续道:“我见过赤蹄部的人,骑术很好,擅长用套索和短矛。你们部落,是在西边草原?”
阿月的背影似乎僵硬了一瞬。过了好一会儿,就在林烽以为她不会回答时,一个低哑的、几乎不像是女子的声音,生硬地响起,用的是带着浓重口音的汉语:“……是。”
仅仅一个字,却像是费了很大力气。
“怎么被抓的?”林烽继续问,语气依旧平淡,像在聊天气。
这次,阿月沉默了更久。林烽能看到她抓着面饼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。
“……打仗,部落败了。男人死了,女人和孩子……被别的部落抓走,卖了。”她的声音更低了,带着一种刻骨的麻木和冰冷。
林烽点点头,没再问下去。部落战争,吞并,俘虏沦为奴隶……在这个时代,尤其是草原上,太常见了。阿月曾经的部落贵族身份,或许能解释她身上那种不同于普通奴隶的沉默和倔强,但也意味着更深的伤痛和屈辱。
“在这里,没人知道你以前是谁。”林烽吃完最后一口饼,站起身,“你只是阿月,是我林烽的妻子。过去的事,忘了也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