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要干啥?”李二牛愣住。
“写断亲书!”沈婉一字一顿,“今既然是你李家赶我出门,那咱们就白纸黑字写清楚。从此我沈婉与你李家再无瓜葛,生老病死互不相干!这孩子跟我姓沈,以后无论她是死是活,是富贵是讨饭,都跟你们李家没半个铜板的关系!”
李王氏一听,乐了。
她正愁这孤儿寡母以后赖上她,要是这赔钱货以后长大了还要回来分家产怎么办?断了正好!
“写!现在就写!谁反悔谁是孙子!”李王氏赶紧去里正家借了纸笔。
大雪纷飞,寒风呼啸。
沈婉站在破败的院子里,借着邻居举着的火把,在粗糙的草纸上签下自己的名字,又按了一个红手印。
原主的字迹歪歪扭扭,但那一捺却划得力透纸背,带着决绝。
“拿着你的断亲书,滚!”李王氏一把抢过文书,像赶瘟神一样挥手。
沈婉将属于自己的一份收进怀里贴身放好,弯腰抱紧了女儿,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这个吃人的村子。
“李王氏,李二牛,记住今天。他日若我沈婉飞黄腾达,你们哪怕跪着求我,也别想沾这孩子一点光。”
说完,她头也不回,一脚深一脚浅地踏入了漫天风雪中。
“呸!还飞黄腾达?冻死在路边别臭了我的地!”身后传来李王氏恶毒的咒骂。
沈婉充耳不闻。
风雪如刀,割在脸上生疼。怀里的孩子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体温,停止了哭泣,只剩下微弱的呼吸。
沈婉摸了摸口袋,里面只有原主藏在鞋底的三个铜板。
三个铜板,在这样的乱世,连个热馒头都买不到。
“宝宝别怕,妈妈在。”沈婉低头亲了亲孩子冰冷的额头,“妈妈有手有艺,绝不会让你饿死。”
她虽然是护理师,但这个时代没有奶粉,没有抗生素,想要活下去,必须找到一个能提供庇护和资源的地方。
去哪里?
沈婉一边走,一边在脑海中搜索原主的记忆。
镇上……有个大户人家在招工?
不对,不是普通的大户人家。
原主前几天去镇上卖绣活时,看到那个最大的宅子门口贴了金榜。
那是……镇国公府!
镇国公府世子爷喜得贵子,却因生母体弱无奶,小世子在这个冬天病得奄奄一息,整个太医院都束手无策。现在国公府开出天价悬赏,只要能把小世子养住,赏银千两!
千两白银!
沈婉的眼睛在黑夜中亮得吓人。
这哪里是招工,这分明是送上门的第一桶金!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