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赛赛,你这是……”
我快步上前握住她冰凉的手:“长嫂,我来接你走。”
她瞳孔微缩,看了眼我身后的阵仗,
“你……决定回去了?”
我用力点头:“不只我,你也跟我走。这吃人的地方,我们不待了。”
周弦歌眼中泛起水光,却苦笑着摇头:“赛赛,我不比你。我是戴罪之身,离了这静安寺,便是违抗圣旨,会连累周家……”
“他们不敢。”
乌尔登跟了上来,大手一挥,
“而且,京中也有我们的人。”
他反手一转,露出一块令牌,写着大大的“恭”字,
那是恭亲王傅子珂的信物,
同为先帝之子,他一贯低调,少在人前露面,
所以傅子琛才暂且放过他,留他当个富贵闲人。
我心下一怔,竟然是他。
乌尔登抓着我的手安慰道:“傅家这兄弟俩坏事做尽,如此待你,我自然要让他们吃些苦头。傅子珂早就找上了我,这次我来,一个是接你回家,一个也是要和他见一面。”
我暗暗点头,再次看向长嫂,
“沈明薇构陷你的证据我已经找到了,我废了她一条手,我们走吧,傅子琛不敢拦的。”
长嫂身形晃了晃,我连忙扶住她。她嘴唇颤抖最终只问出一句:“他……他知道吗?”
我一时沉默,静安寺的苦寒,始终没有浇灭她心头最后的期望,
可惜,这世上早就没有了当年的少年郎。
她闭上眼,两行清泪滑落。
十年佛寺清冷,她从未哭过,此刻却泪如雨下。
不是委屈,是彻底的心死。
我知道那种感觉,当最后一丝幻想破灭,
心反而空了,轻了。
“好。我跟你走,赛赛。”
她转身进屋,不过片刻便出来,手中只拿了一个小包袱。
僧袍未换,只将长发随意挽起,用一根木簪固定。
“就这样?”"
撞见回来换衣服的傅子瑜,
四目相对,只剩无言。
他看向我,欲言又止,最终叹了口气。
“赛赛,你我夫妻十年,至今无所出。我是真的累了。明兰对我一往情深,十年未嫁,我总要给她一个交代。”
“我会娶她做侧妃,你不同意,大喜那日,可以不来吃酒。”
我心头一顿,像是被钝刀子狠狠地刺了一刀,不出血,却很痛。
下意识地摸向小腹,
“傅子瑜,为何无所出,其中缘由,一定要我说吗?”
他身形一晃,面上全是痛苦。
“你就当我对不住你吧。”
我嫁到京城后,和长嫂一见如故,十分投缘,
傅子瑜和傅子琛一母同胞,早就打定主意 ,会辅佐兄长上位。
而因为我的缘故,蒙古四十九部都可以说是他的后盾,
不可能不遭人嫉恨。
裕王在除夕宫宴兵变,沈家姐妹抱在一团尖叫连连,
是我和长嫂拿了兵器护一干人周全,
收尾时,一个死侍垂死跳起,冷箭射来,我用命护住了傅子瑜,
却从此再难有孕。
他在我的病榻前苦守三夜,泣不成声,说此生不负,
此刻却只剩下一句,就当是对不住。
最后的情分也烟消云散,我的双手藏在袖中,死死捏紧,
深吸一口气:“我说过了,我不同意。这世上,只要我金赛赛不同意的事,就没有能成的。”
傅子瑜脸上的愧疚消失殆尽,他终于露出了属于上位者的威严,
“赛赛,你的父汗已经死了。新上位的草原王,是那个恨你入骨的弟弟,你当真以为他会管你?”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吐出冰冷的词句,
“三年前他来京城对你恶语相向,反倒一定要娶明兰来羞辱你。如今他手握重权,更不会理会你。赛赛,你只有本分做我的王妃,我才能护住你,不然你弟弟的手段……你应该比我清楚。”
我下意识打了个寒颤,
当年乌尔登双目血红死死掐住我的脖子不肯松手的样子浮现在眼前。
我不可置信地抬头:“你威胁我?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