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闲下来,剧烈的宫缩再次袭来,京之春闭上眼,深深呼吸,一边对抗疼痛,一边,凭借医学知识,开始进行最重要的产前自检。
她把双手,温热后,轻轻放在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上,随着宫缩的节奏,仔细触摸,开始感受。
胎头,
她感受到了!
一个硬硬的,圆润的球状物,大部分已经入盆,位置也端正。
接下来就是胎位,然后就是宫缩强度和频率……
京之春默数着时间。
宫缩大约每三四分钟一次,每次持续近一分钟,强度很大,几乎让她难以忍受。
而且,宫颈口很可能已经开全或接近开全,进入第二产程了。
“胎位正,头已入盆,宫口应该快开全了……”
京之春开始低声自语,既是分析,也是给自己打气。
“没有明显难产迹象。最大的敌人是……我的体力,和这该死的寒冷。”
京之春喃喃自语,透过茅草屋的缝隙抬头望向门外。
此时,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,风雪似乎小了些,怕是等到半夜她就会生了。
京之春不再胡乱走动消耗体力,就保持着半坐半靠的姿势,在宫缩间隙闭目养神,调整呼吸。
每一次宫缩来临,她便按照拉玛泽呼吸法,用鼻子深吸气,然后用嘴巴缓慢,有控制地呼出,将注意力集中在呼吸上。
在宫缩达到顶峰,便意最强烈时,她才顺着那股力量,屏息向下用力。
时间在剧痛与短暂喘息中缓慢流逝。
不知过了多久,可能是一个时辰,也可能更久。更凶更急的阵痛又来了,一阵猛过一阵,像是肚子里有头蛮牛在顶,在撞。
京之春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,耳朵里嗡嗡的,连屋外那嚎了半宿的风雪声都听不清了,满世界就只剩下自己的喘气声,还有肚子里那翻江倒海的疼了。
她知道,这是真要生了。
前头那些折腾,都只是开胃菜。
也不知是第几十回,还是第几百回拼了老命往下使劲之后,她觉得自己浑身上下,从头发丝儿到脚趾盖,最后那点力气,都被抽得干干净净,一滴不剩了。
此刻,京之春脑子里就剩下一个念头。
她想就这样吧,疼死过去拉倒了,两眼一闭,什么罪都不用受了。
但转念一想,她要是死在这破茅屋里,魂魄让这西北风一吹,还不知道飘到哪里去,下辈子还能不能重新投胎做人?
就在她正胡思乱想着的时候,一阵哭声把她拽了回来。
“娘……娘!”
是小满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