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云谦:“芯片行业对学历要求很高,你本科没有竞争力,想升迁很难。”
乔霜的上司江莱,京大毕业后留美两年,回国就是中层管理。
还有宋子怡,虽然作风不怎么样,但她也是国内211硕士。
“还有小宇,明年可以来斯坦福当交换生,他只管申请,我在斯坦福的团队可以接收他。他的专业必须深造,不然等于白学。到时候你们姐弟可以一起念书,你爸要是恢复好了,把他们也接过来。北谦有周舟管理,我也可以把工作重心转到这里来,来回飞几趟的事,我都习惯了。”
谢云谦说得很详细,想到了方方面面,仿佛不是临时起意。
乔霜嘴唇翕动,想说什么,又忽然停住,眼神里充满了犹豫和疑惑。
突然到国外登记,突然问她要不要在这里念书,又突然建议她全家搬过来,太不正常了。
谢云谦见她眼神疑惑,作罢了,“我只是这么一说,不用放在心上。脚还能不能走?要不要我背你?”
话题转开了,乔霜没有细想下去,“能走,已经差不多好了。”
“展览会去不去?”
“去啊,我就是因为展览会来的,不去怎么回去交差?”
“就你那蹩脚的英语,去了展览会也是白瞎。”
“……”
其实乔霜英语不差,日常交流没问题,但关于行业内一些高深的课题,她就说不明白了。
以前在谢云谦那里实习时,他们经常开国际视频会议,她在旁边听,耳濡目染也能沟通几句。
四年没碰,没说,自然就生疏了。
所以谢云谦这么说,她没办法反驳。
两个差距悬殊的人能不能走到一起?
她和谢云谦,出身就有很大的差距,原生家庭带给他们的认知、教养、思想都有很大的不同。
家庭出身是无法改变的。
但学历、学识、思想是可以进步的。
他们在一起的那四年,谢云谦愿意教她,她也愿意学,互相之间慢慢磨合也能达成同频。
如今,他是博士,并且还在继续深耕,而她只停留在本科,想想都很难同频。
同一件事,谢云谦需要更多的耐心向她解释,而她也需要很努力地思考、理解,她往往只看得到自己眼前的一亩三分地,而他看到的是整个世界。
这个问题的最终答案她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。
如果她不进步,那将越来越难勾到谢云谦抛下的橄榄枝。
从硅谷回来之后,乔霜正式搬进了七号院,但两人约好了不对外公布,先隐婚。
他们的工作也进入了年末收尾阶段。"
乔霜眼神发直,就那么傻站着看着他一路走过来。
四年了,他一点没变老,反而轮廓更深,棱角更利,气质是一贯的清冷矜贵,现在更添了几分成熟稳重的精英范儿。
尤其是他那双漂亮的眼睛,眼窝深邃,睫毛浓密,眼尾微微上翘,眼下还有卧蚕,不笑的时候深情,一笑起来,蛊惑人心。
“乔小姐,”男人看了看乔霜手中的接机牌,“好久不见。”
乔霜的心跳犹如一场山崩地裂的海啸,用尽全力也只能堪堪维持表面平静,“好久不见,谢先生。”
八年前的下雪天,他们在京大相遇,她大一,他研一,她爱他的英俊潇洒和稳重自持,他爱她的明媚鲜活和朝气蓬勃,两颗年轻的心紧紧相依,深爱到无法自拔。
四年前的下雪夜,他们在京大分手,他一句“女人脱光了都一样”让她信仰崩塌,爱到最后只剩折磨,她狠下心说了分手。
这段感情最后以两败俱伤的方式惨烈收场,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他。
可是,四年又四年,他们又在这个飘雪的季节重逢。
谢云谦,这个世界可真小啊。
停车场里,乔霜以30码的车速歪歪扭扭地前行,开了半小时都没开出去。
谢云谦耐心耗尽,“你开车的技术和你停车的技术一样烂,要不,我来开?”
“我是着急接你才没有停好。”
车头出左线,车尾出右线,一辆车占三个车位。
算了,放弃挣扎。
“那你开吧,外面下雪,我也不太敢开。”
停车,两人换座。
这是一辆黑色奔驰,谢云谦成年后买的第一辆车也是这款,开了好几年。
上手一握方向盘,他就找到了熟悉的感觉。
“这你的车?”
“不是,孟总的。”
“以前让你多练练还不肯,现在连个车都不会开。”
“……”
忽然一股酸涩在胸腔流淌,隐隐的,缓缓的,疼了一下她的心尖。
乔霜的视线停留在他那白皙修长的手上。
以前,仿佛已经是上个世纪。
晚上在华尔道夫酒店,领导们亲自设宴招待,说着“以后就是一家人”、“谢总多多关照”之类的场面话,气氛极好。
乔霜在旁作陪,一声不吭吃喝,当小透明。
谢云谦到底年轻,招架不住彩虹屁,越喝越上头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