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。
“还有我。”
我抬起泪眼看他。
“姑母临终前,把你许给了我。”他从怀中取出一纸婚书,字迹娟秀,确实是母亲的笔迹。
“她说,傅家的女儿,不能受委屈。”
窗外传来丫鬟的声音:“少主,京城有消息。”
傅云深松开我:“进来。”
丫鬟推门而入,捧着一封信:
“三殿下封了京城,正在大肆搜查重伤女子。谢府那边…谢大人被革职了。”
我心脏一紧。
傅云深展开信,扫了一眼,冷笑。
“动作倒快。”他把信递给我,“但没用。”
信上说,萧镜辞翻遍了乱葬岗,没找到尸体,正在满城搜医馆。
“他知道你还活着。”傅云深说,“也好,让他找,让他疯,让他尝够失去的滋味。”
“他会找到江南吗?”
“会。”傅云深很肯定,“但他动不了傅家一根手指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“江南傅家,掌控天下漕运。连皇帝要运军粮,都得看傅家脸色。”
他回头看我,眼神温柔又坚定:“朝颜,从今天起,没人能再欺负你。”
我低头看着婚书。
母亲的遗愿,傅家的庇护,还有这个素未谋面的表哥。
一切都像梦。
“傅云深,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?”
他走回床边,蹲下身,平视我的眼睛。
他说得很慢,很认真:“我等这一天,等了十年。”
“从知道你在京城受苦的那天起,我就在等。”
“等你醒来,等你点头,等你…”
他握住我的手。"
楚墨渊迎上来,和萧镜辞一起护着谢晚棠先离开,父母也跟在后面。
侍卫和刺客混战,吓得宾客们四散而逃。
等我再睁眼时,梅园里只剩我,和满地血迹。
雪还在下,落在伤口上,我想站起来,腿却软得不像自己的,爬了两步,又摔回血泊里。
真狼狈啊。
“小姐?”
有人在我面前蹲下,是个面生的侍卫,眼神复杂。
“属下带您离开。”
他扶起我时,我抓住他衣袖:“为什么救我?”
他沉默片刻:“有人吩咐。”
“谁?”
他没回答,背起我往偏殿走。
伏在他背上,我看见雪地里那串脚印,我的血滴了一路,红得刺眼。
萧镜辞把谢晚棠送回寝殿时,手还在抖。
他告诉自己,只是方才握剑太用力。
“镜辞哥哥,”谢晚棠抓着他衣袖,眼泪簌簌往下掉,“我好害怕,我是不是差一点就死掉了……”
“太医马上到。”他抽回手,“你歇着。”
转身时,楚墨渊拦住他:“去哪?”
“梅园。”
“你疯了?”楚墨渊压低声音,“那边都是血,晦气。再说她已经死了吧?那么重的伤……”
萧镜辞一把推开他。
冲回梅园时,雪下得更大了,血迹被新雪覆盖,只剩几处暗红。
他看见她跪过的位置,有个浅浅的凹痕。
人呢?
他扫视四周,没有尸体,没有拖痕,只有一串脚印通往偏殿。
心口莫名一紧。
他顺着脚印追去。偏殿门虚掩着,推开门,里面空荡荡的。
地上有血,一路延伸到后门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