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吸了吸鼻子,没有像往常那样躲进他怀里寻求安慰。
这一刻,她突然觉得,一直躲在陆砚丞身后,做一朵温室里的娇花,是对这个男人最大的辜负。
他是英雄,是硬汉。
站在他身边的女人,怎么能是个只会哭的软包?
姜宛音抬手,用力抹掉了眼角的泪珠。那动作很用力,甚至蹭红了眼尾,但她的眼神却变了。
原本那种受了委屈的小鹿般的眼神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,是一抹从未有过的坚定和锋芒。
“陆砚丞。”
她开口喊他的名字,声音虽然还有些哑,但却异常清晰。
“嗯?”陆砚丞正琢磨着要不要把她抱上车哄哄。
“送我回练功房。”
姜宛音抬起下巴,那是她作为首席舞者的高傲,这一次,她要把这份高傲拿回来。
“我要当着全团的面,把这个主角赢回来。”
陆砚丞愣了一下,随即咧嘴笑了。
这一笑,带着几分痞气,更多的是欣赏。
“行。”
他拉开车门,做了个请的手势。
“上车,老子给你压阵。”
吉普车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颠簸,像一头横冲直撞的野兽。
车厢里却异常安静。
姜宛音扭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白杨树,眼圈依旧泛红,但眼泪已经止住了。
她心里像是堵着一团湿透的棉花,又闷又沉,但棉花底下,却有一簇小小的火苗,被陆砚丞刚才那通蛮不讲理的咆哮给点燃了。
这个男人,粗鲁,霸道,满嘴浑话。
可他却用最直接的方式,把她从泥潭里捞了出来,还顺手给了那些看她笑话的人一人一巴掌。
她不能再躲了。
躲在他的身后,接受他的庇护,然后心安理得地当一只被圈养的金丝雀,那不是她姜宛音。
她是文工团的首席,是在舞台上能发光的人。
“在想什么?”陆砚丞目不斜视地开着车,声音还带着未散的火气,硬邦邦的。
“我在想,”姜宛音转过头,认真地看着他被汗水浸湿的侧脸轮廓,“你刚才踹门的样子,真够野蛮的。”
陆砚丞从鼻子里哼出一声,算是默认。"
陆砚丞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那股要把她拆吃入腹的冲动。
他松了点力道,却依旧把人死死扣在怀里。
“不想死就给我老实点。”
他在她耳边咬牙切齿地警告,“老子忍耐力有限。”
话音刚落,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。
雨声渐小,那些声音就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就在前面!我看见护林员的小屋了!”
“宛音肯定在里面躲雨!”
“哎哟,这孤男寡女的,在那破屋子里待了一晚上,指不定出什么事呢。”
“少说两句,陆队也在山上呢。”
“就是因为陆队在才让人担心啊,那陆阎王出了名的不近女色,别把咱们姜首席当敌特给毙了。”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那是大院搜救队的声音。
还有文工团那个整天跟姜宛音不对付的林燕,声音尖细得刺耳。
姜宛音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激灵。
理智稍稍回笼了一丝。
她茫然地抬起头,对上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。
随后,她低头看了一眼。
自己身上的白衬衫扣子崩开了两颗,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里面粉色的内衣边缘。
一条腿还不知羞耻地搭在男人劲瘦的腰腹上。
而那个男人……
赤裸的上身全是腱子肉,几道狰狞的伤疤纵横交错,充满了野性的张力。
这画面,只要是个长了眼睛的人看了,都不会觉得他们在盖棉被纯聊天。
“啊——!”
姜宛音短促地惊叫一声,下意识就要推开他。
完了。
全完了。
要是被人看见这副样子,她这辈子就别想做人了。
唾沫星子能把她淹死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