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里人影绰绰,眼神都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警惕和贪婪。
他们很快就找到了上次那个收狍子肉的瘦高个贩子。
贩子正蹲在墙角跟人讨价还价,一抬头看见孟大牛他们,眼睛立马亮了。
“哎哟!三叔!”
“这才几天没见,又进山打着好东西了?”
他搓着手,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,那双小眼睛不住地往板车上瞟。
郝三叔没说话,只是神秘地笑了笑,伸出蒲扇般的大手,一把掀开了盖在板车上的破草席。
“嗬!”
瘦高个贩子倒吸一口凉气,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了。
板车上,除了那堆积如山的熊肉,最扎眼的,就是那张油光锃亮、完整无缺的巨大熊皮,还有那四只黑乎乎、肉墩墩的熊掌!
“熊……熊……熊瞎子?!”
贩子说话都结巴了,伸出手指着板车,哆哆嗦嗦,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“我的亲娘!三叔!你们……你们把熊给干了?”
郝三叔得意地一挺胸膛,从鼻孔里发出一声轻哼。
“咋了?瞧你那点出息。”
“就问你,这批货,你吃不吃得下?”
瘦高个贩子连连摆手。
“三叔!大哥!你们可太看得起我了!”
“这玩意儿,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收啊!这要是让人知道了,我这小摊子都得被抄了!”
他压低了声音,神情变得无比恭敬。
“这货,只有我师父他老人家才吃得下!”
“你们等着!千万别走!我这就去请我师父!”
说完,他一溜烟似的,钻进人群,消失不见了。
没过多久,那瘦高个贩子就领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过来。
那男人约莫五十来岁,穿着一身干净的灰色中山装,脚上一双黑布鞋,擦得一尘不染,跟这黑市里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他面容清瘦,眼神却锐利得像鹰,只是淡淡一扫,就让孟大牛和郝首志觉得心头一凛。
这人,就是瘦高个贩子口中的“刘师傅”。
刘师傅走到板车前,二话不说,直接伸手在那张熊皮上摸了摸,又翻开熊掌看了看掌心的厚度。
他点了点头,语气平淡。"
郝三叔点了点头,转头对郝首志喝道。
“去!烧一锅开水!”
然后,他把孟大牛和郝首志叫到跟前,举着手里的金胆。
“看好了!”
“这玩意儿金贵,不能直接风干,不然药性就跑了!”
郝首志端来一盆滚烫的开水。
郝三叔捏着熊胆,飞快地在开水里烫了一下,立刻拿了出来。
那原本饱满的金色胆囊,瞬间干瘪下去,颜色变得更深了一些。
“这就叫‘定型’,用沸水迅速烫过,把里面的胆汁锁住。”
郝三叔解释道。
“还得找个通风的地方挂起来,慢慢风干,中间还得再反复烫几次,这样处理出来的熊胆,才能卖上最高价!”
“不过,咱们这个是极品金胆,初步处理完就能卖个好价钱,不用等那么久。”
孟大牛和郝首志听得连连点头,把这手艺死死记在心里。
处理完最要紧的东西,郝首志拿起剔骨刀,手起刀落,砍下两条硕大的熊后腿,一条递给孟大牛,一条递给李慧芳。
“大牛,慧芳婶子,一人一块!”
“今天都受惊了,拿回去好好补补!”
孟大牛也没客气,扛起那条几十斤重的熊腿,牵着老母猪,跟众人告辞,就往自己家走。
夜色下,他刚走到自家胡同口,一个黑影就从墙角旮旯里蹿了出来。
“大牛!我的好兄弟!发财了啊!”
来人是他的邻居,杜大海。
杜大海刚在外面赌钱输了个精光,正憋着一肚子火,正巧看见孟大牛,就凑了过来。
他看着孟大牛肩膀上那块巨大的,还滴着血的肉,眼睛都直了,哈喇子差点流下来。
“好家伙!这又是打着野猪了?这得有几十斤吧!”
孟大牛瞥了他一眼,淡淡地吐出三个字。
“熊瞎子。”
“熊……熊瞎子?”
杜大海的眼珠子瞬间瞪得溜圆,脸上的羡慕嫉妒恨再也藏不住了。
他刚输光了身上最后一个铜板,人家孟大牛却打到了熊。
凭什么!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