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傻男人,这个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小叔子,心里竟然装着这个家。
他虽然傻,但内心也是有担当的。
李桂香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。
她连忙放下手里的针线活,伸手去接那串鱼。
“给嫂子,我来做!今天咱们家可算能开开荤了!”
孟大牛却把手一缩。
“嫂子,你歇着!”
他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大白牙。
“大牛给你做!”
李桂香急了。
“你会做鱼吗?可别把这么好的东西给糟蹋了!”
“我会!”
孟大牛拍着胸脯,一脸的自信。
李桂香拗不过他,心里寻思着,就让他在灶房弄吧,自己盯着点,真要是哪里做的不对,自己再伸手也不迟。
哪知道,孟大牛进了那简陋的灶房,刮鳞、开膛、去内脏,动作一气呵成,一点都不含糊。
锅里烧上水,放上两片姜去腥,等水一开,就把处理干净的鲫鱼放了进去。
没一会儿,一股浓郁鲜美的鱼汤香味,就从灶房里飘了出来,瞬间充满了整个破旧的泥屋。
李桂香在屋里闻着这味儿,彻底看傻了。
这……这还是那个痴傻的小叔子吗?
孟大牛麻利地用一个大海碗盛了满满一碗奶白色的鱼汤,小心翼翼地端进屋。
“嫂子!快!趁热喝!”
李桂香接过温热的碗,心里暖流涌动,她用勺子舀了一勺,又推回给孟大牛。
“大牛,你刚醒,身子比嫂子还虚,你先喝。”
孟大牛嘿嘿傻笑。
“嫂子你喝!锅里多着呢!俺的,娘的,小妹的,都有!”
听到这话,李桂香再也忍不住,眼泪吧嗒一下掉了下来。
她不再推辞,捧起碗,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。
这鱼汤,也不知道大牛是怎么做的,鲜得舌头都快掉了。
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进胃里,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。"
“娘?小妹?”
里屋没人。
他又跑到后头的灶房,锅是冷的,灶是凉的,同样空无一人。
孟大牛心里顿时涌上一股焦急,天都快黑透了,她们能去哪?
他立刻转身跑出院子,正好在村口碰上一个扛着锄头回家的村民。
“叔,你见着俺娘她们没?”
那村民想了想,指着村西头。
“哦,见着了,下午那会儿,看她们娘仨往你大爷家那边去了。”
大爷家?
孟大牛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。
他拔腿就朝孟德家跑去。
孟德家院子里,正闹得不可开交。
“你们还有没有良心!那是我们家的肉!你们凭什么抢!”
孟小慧哭得撕心裂肺,小脸涨得通红,死死地瞪着对面耀武扬威的孟大虎。
李桂香把小姑子护在身后,孟氏则在一旁抹着眼泪,气得说不出话。
原来,下午孟氏和孟小慧去地里干活,王翠芬和孟大虎竟摸到家里,趁李桂香一个人在家,硬是把剩下的十几斤狍子肉给抢走了!
王翠芬叉着腰,吐沫星子乱飞。
“抢?说的什么话!”
“我们是来拿!”
“你们家大牛打着猎物,发了财,也不知道孝敬孝敬长辈!过去你家穷得叮当响的时候,我们没少接济你们吧?现在日子好过了,就翻脸不认人了?”
孟大虎更是有恃无恐,一脸的嘲讽。
“还打猎?就孟大牛那个傻子?他会打个屁的猎!那肉还指不定是从哪偷来的!”
“他以前偷鸡摸狗的事干得少了?全村谁不知道!”
这话彻底戳中了孟小慧的痛处。
以前二哥傻,总被村里的坏小子杜大海怂恿,干了些糊涂事,被人戳了多少年的脊梁骨。
现在他好了,却还要被亲戚拿这事来羞辱!
“你胡说!我二哥才没有!”孟小慧气得浑身发抖,眼泪掉得更凶了。
“我跟你拼了!”
她不管不顾地就要冲上去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