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到一片落叶,大到整个世界。
少年时期的遗憾,终会被爱人补足。
前滩的月光沾染着现代都市的锐利明净,如碎银子般铺洒在黄浦江上。
夜风拂过,江水泛起层层涟漪,将沿岸高楼的倒影揉得模糊奇幻,化作一场虚妄的梦。沈屿洲没有回书房加班,他依言坐在客厅陪着明妧工作,为自己放了一个短暂的假期。
或者是,他给自己找了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——丈夫的责任。
沈屿洲支着下巴,看着专注做事的明妧,眼中藏不住的探寻和压不下的期待。
她戴着眼镜,放松地盘腿坐在地毯上,电容笔在她指尖灵活转动,连带着他送的那条钻石手链一起晃,在灯下划出一道道细碎的光芒。
他看到她在写字记录之前,会先勾起嘴角。
她看到不喜欢的内容时,会烦躁地快速翻页。
沈屿洲像一个虔诚的观察者,郑重地收集关于明妧的一切细节。
不知不觉间,沈屿洲看了很久,在此期间,明妧一次都没有抬头,周围的一切都被她自然忽略。
包括他。
她的世界本就自成一体,圆满强大。
熟悉的孤独情绪再次席卷而来,无声地渗透心脏。
沈屿洲抿紧唇,负气般地转过身,将视线投向窗外。
总有灯光在亮。
“沈屿洲,你在看什么?”
当明妧心满意足地记下灵感,准备明天到公司后就添到草图上时,一抬眼,发现沈屿洲盯着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。
她顺着沈屿洲的视线看过去——除了夜色,还是夜色,没有什么特别的。
听到明妧的声音,沈屿洲转过头来,看到明妧已经摘下了眼镜,温声道,“在看窗外的万家灯火。”
“万家灯火?”明妧反应了两秒,伸手指了指头顶的吊灯,“转过来也可以看,我们家的灯也是万家灯火中的一盏。”
明妧想,她知道沈屿洲今天为什么沉默坐在客厅里了。
和她一气之下跑到国外的初期状态很像。
膝盖上放松的大手骤然收紧,沈屿洲没看明妧的眼睛,而是顺着明妧手指的方向往上看。
精致漂亮的水晶灯悬挂在高处,闪着钻石般的光芒。
他说:“不一样。”
被关在玻璃罩子里的人,往往看不到身后拥有的温暖,只会趴在冰冷的玻璃上,迫切地渴望外界的遥不可及。
明妧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,随口道,“肯定不一样啊。”
“别人家的灯为什么而亮不知道,但我们家的灯因你而亮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