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下虽是千好万好,可往后的日子还长。
罢了,就当做没有那些东西。真到了必需之时,再拿出来也不迟。
头发梳顺了,韫玉坐在妆台前,心里忽然有些说不清的期待,脸上也跟着微微发热。
往常她都是利索地上床歇下,今夜却磨蹭了许久,一会儿理理发梢,一会儿摆弄妆匣里的零碎。
悄悄抬眼朝书桌那边瞥去,只见裴行山手握书卷,看得专注,似乎全然没留意这边的动静。
她觉得自己再扭捏下去反倒显得古怪,这才起身,先把地契匣子放进柜子里,再轻手轻脚地转到屏风后,脱了外裳,躺进被子里。
人躺下了,心却静不下来,睁着眼睛盯着床顶的青色帐子发呆。
身下的被褥似乎比往日更柔软,也更叫人不安稳。
她翻了个身,面朝里,脑子里止不住地胡思乱想……
他怎的还不来睡?他为什么不来睡觉?
他若是过来了……又该如何?
她并非懵懂无知,在侯府伺候郡主和侯爷时,多少也听过……一些。
越是去想,脸颊越是发烫,连耳根都热了起来。
正辗转间,忽听得书页合拢的轻响,脚步声靠近,停在床边。
“怎么了?翻来覆去的,可是哪里不适?”裴行山的声音在头顶响起,带着柔软的关切。
韫玉转过脸,就见他立在床边,微俯着身,一脸认真地望着自己。
那副全然不明所以的样子,让她真想说他一句呆子。
可这话如何能出口?她只得垂下眼睫,含糊道:“没什么……或许是突然知晓自己管着这许多钱粮,心里……有些睡不着。”
裴行山听了,竟低低笑了两声,弯腰替她将肩头的被角仔细掖好,温声道:“钱财又不多,慢慢理便是,不必悬心,快睡吧。”
说完,竟又转身回书桌那边去了。
韫玉不好再动弹,只得紧紧闭上眼睛,暗自懊恼。
做了这么多年沉稳周全的“吉人”,怎么偏在今夜如此沉不住气?真是越发活回去了。
不知过了多久,烛火忽然灭了,黑暗中,熟悉的脚步声走近,身侧的被褥微微揭开,他躺了下来,身上带着干净清冽的气息。
“睡了吗?”他轻声问。
韫玉本不想应声,嘴却快过心思,低低回了句:“还没。”
话一出口,又觉自己表现得太过急切,暗暗后悔。
身旁静了一瞬。
下一刻,他的手臂轻轻环过她的肩头,将她往怀里带了带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