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伸出手比划,“就是这么长一把水果刀,他要我插入他的心脏,吓得我把刀扔了。”
“云溪,我不想离开他,直至我积攒够勇气,敢杀了他。”
聂芸熙怔怔地看着容雪青,片刻后眼眶发热,心疼极了。
她想起曾经的容雪青,是多么无忧无虑纯真又快乐。
再看现在,这狗日的靳野,把她逼成什么样了。
聂芸熙突然紧紧握住容雪青的手,压低声音道,“想过下毒吗?神不知鬼不觉的,你拿刀捅他,我怕你先没了。”
容雪青怔愣片刻,没忍住笑了,又有些想哭。
她这辈子有聂芸熙这样一个朋友,死而无憾了。
她们聊到中午,叫了外卖吃,下午接着聊,直至四点多,容雪青才离开。
聂芸熙下楼陪她等车。
上车后,容雪青对车窗外挥手。
聂芸熙那依依惜别的眼神,仿佛她要去什么龙潭虎穴。
容雪青无奈地苦笑,心里又暖暖的。直至看不见她,容雪青转回头,发了一会儿呆,无聊地掏出手机。
点开屏幕,看见申朗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。
容雪青顿时有些发愁。
自那天一别,她对申朗就有些冷淡,也不愿跟他见面,想让他自己明白过来知难而退。
可是他坚持不懈,言语间愈发执拗,就差直接说:你不见我,我活不下去了。
说实话,容雪青有些愧疚。
自己不应该为了逃避痛苦,主动撩拨这样一个纯洁质朴的灵魂。
申朗上钩了,她却要他冷却。
真是无理又霸道,纯纯的渣女行为。
容雪青思来想去,看时间还早,痛下决心对司机说,“师傅,临时有事,我要去一趟理工大学。”
等到了理工大学门口,她才给申朗发微信,让他过来见面。
十分钟后,她仿佛看见一头矫健的雄鹿在甬路上狂奔。
他气喘吁吁地站在她面前,头发还带着湿意,明显是刚刚洗过的。
容雪青一想到他接到消息,立刻翻身下床手忙脚乱地洗头收拾就想笑。
她确实笑了。
申朗挠着后脑勺,难为情地说,“你不理我,我都不想起床了,没意思。”
容雪青收敛笑容,望向不远处的小花园,轻声说,“去那边逛逛吧,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他们并肩走入小花园,走到一处无人安静的地方。
容雪青站定,抬头望着申朗黑亮的眼睛说,“那天你见到的那个男人,他说是我表哥,其实不是,他是我的金主。”
申朗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,愣在原处,“什么?”
“我是个很低贱的女人,用身体换金钱,”容雪青坦诚地说,“申朗,早点忘了我吧,你值得更好的。”
一阵秋风吹过,片片黄叶落下。
“所以,你这几天不理我,是因为他生气了?”申朗艰难地问。
“不,是他的出现,提醒了我不应该骗你,”容雪青表情诚挚,“你救过我,我还骗你,我怕我遭报应。”
“不要这样说!”申朗身子晃晃,坐在后面花坛边缘上,失魂落魄地重复,“你不要这样说。”
容雪青望着他,眼中满是柔情,祈祷他快些放下吧。
这真是一段孽缘。
天色彻底暗下来,路灯亮起,投下一个橙色的光圈。
申朗仰起头,看向容雪青。
晚风吹起她的长发,他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也就是在这一刻,他看清楚了自己的心。
即便她说了那些残忍的事实,他依然放不下她。
可是,他能怎么办呢?
让她断绝跟金主的往来,跟他在一起?
他都没有正式工作,还靠母亲给生活费,他哪里养得起她呀。
申朗突然站起来,低头凝视容雪青的眼睛,紧张混乱地说,“我……请你吃饭吧,就吃食堂,你不要拒绝,千万别拒绝。”
“好啊,没问题。”
容雪青爽快地答应,反正该说的话都说了,这顿饭大概是最后一顿,那就好好告个别吧。
去食堂的路上,俩人没说一句话。
到了食堂,申朗找位置让容雪青坐下,他来回好几次,买回来一桌子饭菜。
天南海北的什么菜色都有。
土豆粉、肠粉、瓦罐汤、煎饺、馄饨、披萨、还有煎饼。
容雪青没有客气,拿起筷子就吃,还夸这些东西好吃。
申朗却有些心酸,她是个好女孩,只是想过富裕的生活,这不是错。
错在他不够有钱。
申朗家里也算有钱的,母亲每月给他三千块钱生活费,父亲偶尔给他一点零花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