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滋啦——!”
白色的泡沫瞬间在伤口上翻涌而起,那是药水在吞噬细菌和坏死的组织。
“啊——!”
刚才被狼咬断骨头都没吭声的罗土,此刻却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。他整个人像是一条被扔进油锅的活鱼,剧烈地弹跳起来。
“按住!”罗森大吼,额头上青筋暴起,用尽全力压制住弟弟的挣扎。
罗林和罗木两个人压腿都差点被掀翻,可见这疼痛有多剧烈。
林娇娇的手在抖,但她没有停。
她拿着那瓶药水,一点点冲洗着伤口的每一个角落,直到那翻涌的白色泡沫带走了黑红色的污血和沙砾,露出了里面鲜红的肉芽。“好了……好了……”
一瓶双氧水倒完,林娇娇又拿出云南白药粉,不要钱似的厚厚撒了一层。
罗土已经疼得没力气叫了,整个人瘫软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汗水把身下的沙土都打湿了一片。
但他那双有些失焦的眼睛,却始终直勾勾地盯着林娇娇。
“把这个吃了。”林娇娇剥出两粒阿莫西林胶囊,又拿过刚才那瓶剩下的冰水,递到罗土嘴边。
罗土乖顺地张嘴,舌头卷过林娇娇的指尖,把药吞了下去。
那温热湿润的触感,让林娇娇触电般缩回了手。
“行了。”林娇娇一边用纱布一圈圈缠绕伤口,一边轻声说,“血止住了,也消了毒。只要今晚不发高烧,这条胳膊应该能保住。”
周围几个男人长长地出了一口气,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。
罗森松开手,一屁股坐在地上,摸出一根烟,手抖了好几次才点着。
他狠狠吸了一口,辛辣的烟雾呛进肺里,让他找回了一点实感。
“娇娇。”罗森吐出烟圈,隔着缭绕的烟雾看着那个正在给纱布打结的小女人,“这情分,罗家记下了。”
“大哥你说什么呢。”林娇娇擦了擦额头上的汗,小脸苍白却带着笑,“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。五哥是为了救我……”
“一码归一码。”罗林推了推眼镜,目光在那个神奇的挎包上停留了一瞬,随后极其自然地移开,“媳妇这手医术,比县里的大夫都利索。”
这一声“媳妇”,叫得无比顺口,也无比郑重。
如果说之前他们对林娇娇是见色起意,是想养个漂亮的金丝雀,那从这一刻起,这个词的分量变了。
这是能救命的娇娇。是能在这个吃人的世道里,从阎王爷手里抢人的活菩萨。
“既然处理好了,赶紧上车。”罗森掐灭烟头,恢复了那一贯的冷硬,“血腥味太重,这地方不能久留。往北开,找个背风的高地宿营。”
几个男人七手八脚地把已经昏睡过去的罗土抬上后车斗。
“让他睡驾驶室吧。”林娇娇提议,“后面风大,他受了伤不能吹风。”
罗森犹豫了一下。驾驶室挤不下这么多人,如果罗土进去,那就意味着有人得出来。而且……
“我照顾他。”林娇娇似乎看出了罗森的顾虑,“我会换药,也会看体温。”"
五个大男人,除了大哥罗森还勉强维持着镇定,其他四个人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。
在这母蚊子都见不到一只的戈壁滩上,突然冒出这么个娇滴滴的大美人,冲击力不亚于一颗原子弹爆炸。
“水……”
林娇娇看着眼前这五个如同铁塔般的男人,感受到那灼热得仿佛要将她吞噬的视线,害怕得瑟瑟发抖。她张了张嘴,发出如幼猫般微弱的求救声。
罗森盯着她那干裂出血的嘴唇,目光深沉如海。
他手里正拎着那是他们最后的一壶饮用水。
在这片无人区,水比黄金贵,水就是命。
但他看着那双祈求的眼睛,鬼使神差地,举起了手中的军用水壶。
“大哥!那是咱们最后的水了!”老三罗木下意识提醒,眼神警惕,“这女人来路不明,万一是……”
罗森没有理会,他拧开盖子,粗糙的大手捏住林娇娇小巧的下巴,动作看似粗鲁,实则控制着力道,将壶嘴凑到她嘴边。
“喝。”
只有一个字,霸道,不容置疑。
林娇娇顾不得其他,双手抱住那只满是老茧的大手,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大口大口地吞咽起来。
清凉的水流过喉咙,她活过来了。
水顺着嘴角流下,划过她白皙修长的脖颈,流进那深陷的锁骨窝,再没入那令人遐想的衣领深处。
“咕咚。”
寂静的车斗里,不知道是谁吞了一口巨大的口水,声音清晰可闻。一壶水,被林娇娇一口气喝掉了一半。
当她终于缓过气,松开手时,才意识到周围的气氛诡异得可怕。
那种安静,不是荒野的死寂,而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。
空气中仿佛有火星在噼里啪啦地跳动。
她怯生生地抬起头,正好对上罗森那双深邃幽暗的黑眸。
那眼神里不仅有探究,还有一种极其原始、极具侵略性的占有欲。
罗森收回水壶,并没有嫌弃她碰过,仰头将剩下的一半水一饮而尽。
这个间接接吻的动作,让林娇娇的耳根“腾”地一下红了。
“叫什么?哪儿来的?为什么在我的车上?”罗森的声音低沉,带着长期发号施令的威严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像是在审视自己的猎物。
林娇娇缩了缩身子,声音细若游丝:“我……我叫林娇娇,是下乡知青。我是逃出来的……求求你们,别送我回去,回去我会死的。”
她说着,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滚落下来。
这倒不是演戏,想到那个恶心的老鳏夫,她是真的害怕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