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!”罗森反应最快,一把接过那桶水。
入手沉甸甸的,而且……冰手。
在这气温接近四十度的正午,这桶水竟然像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,桶壁上还挂着冷凝的水珠。
罗森看了林娇娇一眼,那眼神深得像口井。但他什么都没问。
“老二,加水。”罗森把水递给罗林。
罗林接过水桶,那股凉意顺着指尖传遍全身。
他没说话,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坐在驾驶室里、因为心虚而低头扣手指的小女人。
这水,不简单。
哪有放在帆布包里捂了一上午还是冰凉的水?
而且这水的质地,清亮得有些过分,在阳光下折射出一种淡蓝色的光晕,哪怕还没开盖,都能感觉到一股扑面而来的清冽。
“都让开点。”罗林沉声道。
他用厚毛巾裹着手,小心翼翼地旋开了滚烫的水箱盖。
“噗——”
一股灼热的蒸汽冲天而起。等蒸汽散去,罗林提起那桶“保鲜活水”,对着水箱口倒了下去。
神奇的一幕发生了。
按照常理,冷水激热铁,肯定会炸起一片白烟,甚至可能让缸体炸裂。
但这一桶水倒进去,却没有那种剧烈的反应。
只听见“滋”的一声轻响,那原本还在冒烟、抖动的水箱,竟然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就像是一只暴躁的野兽,被人温柔地顺了毛。
那种令人心焦的金属撞击声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极其细微、润泽的水流声。
罗林的手顿了一下。
他是玩机械的行家,耳朵比仪器还灵。
刚才水流进去的一瞬间,他仿佛听到了这台老旧发动机发出发自内心的舒展声。
“二哥,咋样?够不够?”罗焱在旁边探头探脑。
“够了。”罗林把空桶扔回车上,那张平时总是带着算计的脸上,此刻表情有些古怪,“上车,试试。”
罗森重新坐回驾驶位,拧动钥匙。
嗡——
发动机甚至没有那惯常的几声干咳,直接就着了。
而且声音变了。"
她清晰地感觉到发生了质的变化。
这下子,尴尬的气氛简直浓稠得要凝固了。
林娇娇僵在那里,动也不敢动。
她虽然没吃过猪肉,但也见过猪跑。加上她那个现代灵魂的认知,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?
这纯情的小四哥,起反应了。
而且是那种……极其凶猛的反应。
“四……四哥……”林娇娇的声音都在发颤,脸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,眼神慌乱地不敢看任何人。
罗焱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。
可是,身体是诚实的,也是不受大脑控制的。
那是年轻雄性最原始、最本能的冲动。
“对……对不起……”罗焱满头大汗,汗水顺着刚毅的脸庞往下淌,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急的,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这路太颠了……”
“呵呵。”
旁边开车的罗林发出了一声轻笑。这笑声不大,但在罗焱听来,简直比惊雷还刺耳。
“老四,年轻人火力旺是好事。”罗林慢悠悠地打着方向盘,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,“不过这定力还得练练。这才哪到哪?以后日子长着呢。”
罗焱羞愤欲死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他只能拼命地把身体往后缩,试图拉开一点距离,但这狭窄的车厢哪里有空间给他退?
反而是这一缩,让林娇娇坐得更不稳了,身子一滑......。
“操……”
罗焱低咒一声,眼角都被逼红了。
他不敢再乱动,只能死死咬着后槽牙,闭上眼睛,在心里默念“三大纪律八项注意”,试图压下那股邪火。
但怀里的人儿实在是太软太香了。
林娇娇也是备受煎熬。
她能感觉到身后这个大男孩紧绷的肌肉和狂乱的心跳,那种强烈的雄性气息将她完全包裹。
为了缓解尴尬,林娇娇想起了自己的空间。
“那个……”她稍微往前探了探身子,试图避开那处锋芒,“四哥,我看你出了好多汗,伤口别感染了。我给你擦擦汗吧。”
说着,她假装从挎包里掏东西,实际上是从空间里拿出了一包带着淡淡清香的冰凉湿巾。
这也是昨晚刷新的好东西,一直没舍得用。
撕开包装,一股沁人心脾的薄荷凉意瞬间弥漫开来。
林娇娇转过身,动作轻柔地用湿巾擦拭着罗焱额头上、脖子上的汗珠。"
他伸出那条粗壮如同大树一般的胳膊,直接塞进了狼王张开的大嘴里!
“咔嚓!”
那一瞬间,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。
狼王的上下颚狠狠合拢,那锋利如刀的獠牙瞬间刺穿了罗土的小臂,深深地钉进了骨头里。
鲜血像是开了闸的水龙头,瞬间染红了狼嘴,也染红了罗土的半个身子。
“老五!”
“五弟!”
几声凄厉的吼叫同时响起。
林娇娇睁开眼,看到的画面让她这辈子都忘不了。
那个平时憨憨的、只会听哥哥话、只会对着她傻笑说“娇娇真香”的罗土,此刻脸上没有半点痛苦的表情。
他的胳膊在狼嘴里,但他却在笑。
那是狞笑。
“抓住你了。”罗土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。
狼王显然也没料到这个人类这么疯。
它想松口,想后退,但罗土的手在它嘴里成了钩子,死死卡住它的喉咙。
“大哥!动手!”罗土暴喝一声。
这是用一条胳膊换来的机会。
罗森红了眼。
那种滔天的怒火和心痛,让他整个人进入了一种癫狂的状态。
他不顾身后两头狼的撕咬,任凭它们在他背上抓出深可见骨的伤口,像是一头暴怒的狮子,两步跨上车斗。
“死!”
罗森双手握住藏刀,借助冲力,从上而下,狠狠地扎进了狼王的后颈。
这一次,没有任何保留。
刀锋切开皮肉,切断脊椎,直没入柄。
狼王甚至连惨叫都发不出来,因为嘴里塞着罗土的胳膊。
它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,那双绿色的眼睛里,光芒迅速黯淡下去,最终变成了一片死灰。
狼王一死,剩下的狼群瞬间乱了阵脚。
它们看着那个浑身浴血、如同杀神一般的男人,又看了看死得不能再死的老大,眼里的凶光终于变成了恐惧。
“滚!”"
他隔着毛巾揉了一把她的脑袋,然后低下头,凑到她耳边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:
“以后不许在别人面前这么洗澡……这要是在车上,老子早就办了你了。”洗完澡,一行人重新上路。
但这回的感觉,和之前截然不同。
之前的燥热和狼狈被泉水洗去,车厢里少了几分汗馊味,多了一缕若有若无的清爽肥皂香。
那是林娇娇身上的味道,在封闭狭窄的驾驶室里,像是一只无形的小勾子,时不时地往男人们的鼻子里钻。
罗森依然坐在副驾驶的“宝座”上,把林娇娇抱在腿上。
可这戈壁滩的路况,就像是要故意跟人作对似的。刚过了一段相对平缓的河床,车子一拐,驶上了一条著名的“搓板路”。
所谓的搓板路,就是路面上全是横向的波浪纹,那是无数重车碾压加上风蚀形成的。车开在上面,不叫开,叫“跳”。
“哐当!哐当!哐当!”
解放大卡车那硬邦邦的板簧减震,在这种路面上几乎成了摆设。整辆车就像是得了癫痫,剧烈地抖动着。
“呃……”
林娇娇咬紧了下唇,一张俏脸煞白。
尽管她坐在罗森的大腿上,有了一层缓冲,但这颠簸实在太过密集且剧烈。
她的屁股本来就嫩,刚才又在罗森那硬得像石头一样的肌肉上磨了半天,现在每一次震动,都像是有钝刀子在割她的肉。
更要命的是,罗森的大腿肌肉太紧实了,跟坐在铁块上没什么区别。
“怎么了?”
罗森一直时刻关注着怀里人的动静。感觉到怀里的小身子一直在轻微地发抖,呼吸也变得急促,他立马让老二停车。
“吱——”
车子在漫天黄沙中停了下来。
“是不是哪里不舒服?”罗森的大手托住她的腰,眉头拧得死紧,眼神里满是紧张。
林娇娇眼泪汪汪的,手捂着屁股,难以启齿:“疼……”
“哪儿疼?肚子?”罗森脸色一变,以为她吃坏了东西或者生病了。
“不是……”林娇娇脸涨得通红,声音细若蚊蝇,“是……是坐得疼。太颠了,屁股像是裂开了一样。”
驾驶座上的罗林推了推眼镜,目光扫过那两瓣被西裤包裹着的挺翘,眼神暗了暗,没说话。
罗森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了。
他是糙汉,皮糙肉厚,这腿上全是腱子肉,平时摔打惯了,觉得这就跟坐沙发似的。
可这小娇娇不一样,那是细皮嫩肉做出来的水豆腐,哪经得起这么磨?
“下来,我看看。”
罗森不由分说,抱着她就要下车。"
林娇娇顺势躺在了他身边。
罗土立刻手脚并用地缠了上来,把头埋在她胸口下方的位置,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:“香……”
周围几个兄弟看着这一幕,表情各异。罗焱酸得牙都要倒了,恨不得自己也被狼咬一口。
罗木则是转着手里的小刀,眼神晦暗不明。
只有罗林,推了推眼镜,往火堆里添了一把柴。
“行了,都睡吧。”罗森在最外侧躺下,背对着大家,“今晚老三值上半夜,我值下半夜。都警醒着点。”
夜深了。
戈壁滩上的星空低垂,仿佛伸手可摘。
林娇娇被罗土像抱抱枕一样禁锢在怀里,动弹不得。
身后的男人体温依旧很高,像个贴身的大火炉,烤得她后背出了一层薄汗。
但奇怪的是,这种热度并不让人讨厌。
在这寒冷的荒野里,这种毫无保留的、带着一点兽性的依恋,反而给了她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全感。
“娇娇……”
半梦半醒间,她听到罗土在耳边呢喃。
“以后……谁欺负你……我就咬断他的喉咙……”
这句话里带着浓浓的血腥气,却是最实在的情话。
后半夜的时候,罗土的烧更厉害了。
林娇娇是被烫醒的。
她感觉自己像是抱着一块刚刚出炉的红铁。
身边的罗土浑身都在抽搐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原本抓着她的手劲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。
“冷……好冷……”
明明身上烫得能煎鸡蛋,他却一直在喊冷。这是体温上升期的寒战反应。
“五哥?罗土?”林娇娇艰难地抽出手,摸了摸他的额头。
入手滚烫,起码有三十九度五往上。
“大哥!”林娇娇慌了,连忙小声喊道。
本来就是和衣而睡的罗森立马翻身坐起,几步跨过来:“怎么了?”
“烧得太厉害了。”林娇娇急得声音都在抖,“刚才吃的退烧药好像没压住。再这么烧下去,脑子要坏掉的。”
罗森伸手一摸,脸色顿时沉了下来。这温度,确实吓人。
“得降温。”罗森环顾四周。这荒郊野岭,没有冰袋,没有酒精,水也所剩无几。"
她怯生生地挤进男人堆里,把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。
五个男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她手上。
那个印着红白标签的小瓶子——云南白药!这可是止血神药,就算在大城市也是紧俏货,她怎么会有?
还有那个玻璃瓶……
罗焱离得最近,他甚至感觉到了瓶子上散发出来的凉气。
“这……这是?”老二罗林眼镜差点掉下来,他一把抓过那个玻璃瓶,触手冰凉刺骨,那是真正的冰镇!
在这个连车水箱都开锅的戈壁滩,在这个气温高达四十度的地方,她竟然从包里掏出了一瓶冰水?!
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罗森猛地看向林娇娇,眼神锐利如刀。
林娇娇早就想好了说辞,她低下头,手指紧张地搅在一起,小声说道:“这是……这是我离家的时候偷偷从干部院那边拿的药。至于这水……我也不知道,我一直包在棉袄里,可能是棉袄隔热好吧……”
这理由蹩脚得简直没法听。
棉袄隔热?隔热能隔出冰块来?
罗森深深地看了她一眼。他当然不信,但他更知道,每个人都有秘密。既然她是给自家人拿出来的,那就没必要刨根问底。
“老二,给老四上药。”罗森一锤定音,直接截断了其他人想要追问的话头,“娇娇是咱们的福星,谁也不许多嘴。”
这一句话,等于给林娇娇的“神异”盖上了保护伞。
罗林不再废话,迅速拧开药瓶,将药粉撒在罗焱的伤口上。原本血流不止的伤口,在药粉的作用下,竟然奇迹般地止住了血。
“这水……”罗林犹豫了一下。
“给老四喝。”罗森说道,“降降温。”
罗焱早就渴得嗓子冒烟了,再加上失血过多,整个人晕晕乎乎的。罗林把那瓶冰水递到他嘴边。
咕嘟。
一口冰水下肚,那种透心凉的感觉顺着食道直接炸开,瞬间驱散了五脏六腑的燥热。
“爽!”
罗焱猛地睁大眼睛,原本有些涣散的瞳孔瞬间有了焦距。这哪里是水,这简直就是琼浆玉液!
他喝了一半,把剩下的递给罗森:“大哥,你也喝。”
“我不喝,你全喝了。”罗森推回去。
罗焱也没矫情,一口气喝干,然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看向林娇娇的眼神彻底变了。
那是从之前的“见色起意”和“逗弄”,变成了一种实打实的感激,甚至带着一丝近乎崇拜的狂热。
“嫂子……”罗焱咧嘴一笑,虽然脸色苍白,但眼神亮得吓人,“以后谁敢欺负你,我罗焱第一个废了他!我的命是你给的!”
林娇娇被他这一声真情实感的“嫂子”叫得脸颊发烫,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罗森。
罗森没有反驳,只是站在一旁,目光深沉地看着她。他突然觉得,这个娇滴滴的小女人,身上似乎藏着一种他也看不透的魔力。"
“罗老大,好久不见啊。”座山雕皮笑肉不笑地喊道,“这趟货挺沉啊,不知有没有给兄弟们留点买路财?”
罗森让罗林停车,自己推开车门跳了下去。
紧接着,后面的老三、老四、老五也拿着家伙跳了下来。
五兄弟背靠背站成一排,气势如虹,丝毫不惧对面十几个人。
“规矩我懂。”罗森冷冷地说,“留下一箱罐头,放我们过去。”
“一箱?”座山雕狞笑一声,贪婪的目光越过罗森,落在了副驾驶座上的林娇娇身上,“以前是一箱,但今天不一样。我怎么闻着车上有女人的香味啊?”
罗森脸色一变,杀气瞬间爆发:“你想死?”
“哟,还真是个娘们!”座山雕看到了车窗里那张惊慌失措的绝美小脸,顿时色心大起,“罗老大,这妞留下来给兄弟们乐呵乐呵,你们连人带车都可以走!否则……”
“找死!”
性格最暴躁的老四罗焱怒吼一声,抡起铁棍就冲了上去。
大战一触即发。
林娇娇在车上看得心惊肉跳。
虽然罗家五兄弟很能打,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,但对方人多势众,还有土枪!
就在这时,她看到座山雕趁着罗森被三个人围攻的时候,悄悄举起了手中的土枪,瞄准了罗森的后背。
“小心!”“小心!”
这一声凄厉的尖叫,几乎是用尽了林娇娇全身的力气喊出来的。
那是她在极度恐惧下爆发出的本能,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划过玻璃,瞬间刺破了戈壁滩上紧绷的空气。
罗森是经过无数次生死搏杀练出来的直觉,在听到林娇娇喊声的刹那,甚至大脑还没来得及处理信息,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。
他猛地向左侧一滚,动作迅猛如猎豹。
“砰——!”
一声沉闷的枪响炸开。
一颗铅弹擦着罗森的肩膀飞过,狠狠地打在他身后的卡车轮胎钢圈上,溅起一串耀眼的火星。
如果他刚才没动,这一枪绝对会把他胸口轰出一个大洞。
“屮你冯的座山雕!敢动我大哥!”
老四罗焱看见这一幕,眼睛瞬间充血红透了。
他暴吼一声,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公牛,根本不管对方手里还有没有枪,抡起那根手腕粗的实心铁棍,不要命地朝着人群冲了过去。
“老四!回来!别冲动!”老二罗林大喊,手里的大号扳手狠狠砸向一个试图偷袭的小喽啰。
但罗焱已经冲进去了。
混战瞬间爆发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