谈聿风甚至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微微蹙眉,对身旁的顾云杳轻声说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周围人耳中:“这里有点吵,我们走吧。”
顾云杳颔首,自然地揽过他的肩头,在一众保镖的簇拥下,从容离席。自始至终,谈聿风的目光,未曾在那片混乱中停留一秒。
段若欣僵在原地,怀里的画框突然变得冰冷而沉重,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。
她低头,看着画布上那些扭曲的、此刻看来无比讽刺的色彩,猛地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,用尽全身力气,将画狠狠砸向光洁的大理石地面!
“哗啦——!”
玻璃框应声碎裂,飞溅的碎片如利刃般划破她的脸颊和手背。
她噗通一声跪倒在满地狼藉中,双手撑在尖锐的玻璃碴上,鲜血顺着掌纹汩汩涌出,迅速染红了画布上那片抽象的蓝。
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,只有心脏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紧、碾碎的窒息感。
苏锦辰哭着扑过来,想去扶她鲜血淋漓的手:“若欣姐!你的手!快叫医生!”
“滚!”段若欣一把将他推开,力道之大,让他直接摔倒在地。
她眼神涣散如疯魔,指着他,又像是透过他指着虚空中的某个罪魁祸首,语无伦次地嘶吼:“都是你!要不是你……要不是你……”
喉咙里发出嗬嗬的、不成语句的呜咽,最终化为绝望的、压抑的哽咽。
四周的镁光灯闪成一片,无情地记录着这位昔日商业新贵彻底崩塌的尊严。
这场晚宴,就以这样戏剧的方式落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