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线果然被切断了。
就在这时,已经走到大门口的马旦似乎是想起了什么,又或者是良心上最后的一丝挣扎,他的声音隔着风沙,遥遥地传了进来,显得有些飘忽不定。
“电话已经打不通了。但在档案室那个铁皮柜子的最底层,还有一台备用的老式电台。那是当年部队留下的,要是真扛不住了,你可以试试发电报给县里求援。”
声音顿了顿,带着一丝悲凉的嘲弄:“至于县里给不给支援,那帮官老爷看不看得到,那就是县里的事情了。”
周扬站在空荡荡的大厅里,听着那最后一句叮嘱消散在风中。
他慢慢放下手里那个毫无生气的听筒,转头看向通往档案室的那扇门,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中逐渐变得锐利如刀。
“谢谢。”
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大门,低声说了一句。
那间废弃采石场的仓库里,昏黄的灯泡被风吹得左右摇晃,投下的影子也跟着在满是油污的地面上张牙舞爪。
李长河坐在那只油漆桶上,手里捏着那个还没拆封的牛皮纸信封。
他把信封往那张摆着残局的棋盘边上一扔,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。
“没收。”李长河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气急败坏,还有几分掩饰不住的慌乱:“那小子是个茅坑里的石头,又臭又硬。马旦把话都说到那份上了,利害关系掰开了揉碎了讲,他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。”
他对面的军师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。他手里捏着一块洁白的鹿皮布,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那副金丝边眼镜。
没了镜片的遮挡,他那双细长的眼睛显得有些阴鸷,眼角的肌肉微微跳动了一下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