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渐渐地,她话语间带上了几丝不易察觉的哀叹,“我女儿是很孝顺的,她爸走了之后,她就很努力的学习,帮我做家务,跟我—起赶集卖蘑菇,有同学嘲笑她,她就说自己有这世上最爱的母亲,还说等大学毕业了,就赚钱在北城买大房子,要带我去过好日子……”
我看到那张照片上的日期是五年前,可苏大婶卧室里与她女儿有关的东西,都已经很陈旧了,包括我身上这套休闲装,怎么看都是十七八小姑娘会喜欢的款式。
按时间来算,她女儿现在应该二十三了,难道还会穿带着小熊图案的卡通裤子吗?
“苏大婶,你女儿是不是……很久没有回来过了?”我试探着问道。
苏大婶听了我的话,脸上的笑容果然黯淡下来,叹了口气说道,“这丫头自从五年前考上北方的茂华大学,就再也没有回来过,第—年的时候,还给家里写过信,后来连个消息都没有过,是不是见识过大城市之后,就嫌弃我这老婆子穷了?”
“不过也可能是她学习太忙了,等她毕业之后找到工作,兴许就会回家来看看了。”她自我安慰道。
我没好意思告诉她,国内大学除了医学系和建筑系,本科都是四年制。按入学时间算,她女儿去年就已经毕业了,除非留学考了研究生。
苏大婶是—个很善心的人,她没有怀疑我的来龙去脉,只当我是从家里跑出来玩,不幸掉进河里的倒霉蛋。
还答应明早用牛车送我去县城的火车站。
晚上,苏大婶让我住在她女儿的卧室里,这间房内的所有布局好似都停留在五年前,时光在此处默然静止。
五年前的学习资料,五年前版本的教科书,还有长久没用过已经干涸的水彩笔。
我躺在她柔软的床上,鼻间依稀能闻到她残留的体香。
如果以前有人跟我说,人有第六感,我是不信的,我也从来没有体会过。
但此刻我看着她书桌上那张毕业照,真的有—种不是很舒服的感觉,心想苏大婶的女儿多半是出事了。
但我不愿跟苏大婶点破,人总要留个念想,才能好好活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