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对。”罗森抹了一把脸上的血,神色反而更加凝重,“它们在变阵。”
狼是最懂兵法的野兽。
只见那头白狼王竟然亲自下了场。它没有冲向正面的罗森,而是带着三头最强壮的公狼,开始绕圈。
它们的速度极快,在火光的边缘游走,让人看不清虚实。
“守住圈子!别散!”罗森大喊。
但狼王的意图根本不是强攻。
它在跑动中,突然加速,冲向了防守最薄弱的一侧——那里是罗林。
罗林是智力型选手,近战最弱。
“老二小心!”罗森想要去救,但他面前的两头狼立刻扑上来死死缠住他。
罗林咬牙,举起匕首准备拼命。
可就在白狼王即将扑到罗林面前的一瞬间,它突然一个急停,变向,身体贴着地面滑了过去。
它是虚晃一枪!
它的真正目标,是卡车的后轮胎!
只要咬爆了轮胎,这辆车就废了。而且,借着轮胎的高度,它就能……
“不好!”
罗森瞬间看穿了狼王的意图。
这畜生是想借着后轮当踏板,二段跳上车顶!
它的目标始终是林娇娇!
“娇娇!躲进驾驶室!”罗森的声音都要喊破了。
但来不及了。
白狼王的速度快得像一道白色的闪电。它踩着轮胎,身躯腾空而起,那强壮的利爪已经搭上了车斗的边缘。
那双绿幽幽的眼睛,此刻正死死地盯着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可扔、瘫软在车顶上的林娇娇。
那是一种看着必死猎物的眼神。
车顶上只有个残废的罗焱,根本挡不住这头狼王。
完了。
林娇娇绝望地闭上了眼睛。风声在耳边呼啸,混合着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,越来越近。
林娇娇甚至能感觉到狼王口中喷出的热气,喷洒在她冰凉的脸颊上。
那一刻,她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,最后定格在罗森那张焦急万分的脸上。
她还没来得及好好活一次。"
是酷刑。
但他不敢动。他怕自己一动,就会惊醒她,更怕自己一动,就会控制不住体内那头咆哮的野兽,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。
旁边的罗林似乎感觉到了什么,翻身想要转过来。
“别动。”罗森在黑暗中低吼了一声,声音压抑得可怕。
罗林愣了一下,听出了大哥声音里的不对劲,识趣地没有再动,只是在心里叹了口气:大哥这福气,也不是谁都能消受的。
这一夜,对于罗森来说,比他在戈壁滩上徒步三天三夜还要漫长。
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帐篷的缝隙照进来时,林娇娇舒服地伸了个懒腰,睁开眼。
映入眼帘的,是罗森那张黑得像锅底一样的脸,还有那双布满红血丝、仿佛一夜未眠的眼睛。
“醒了?”罗森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吞了把沙子。
林娇娇眨了眨眼,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紧紧抓着他的皮带,整个人几乎是挂在他身上的。
“呀!”
她惊叫一声,触电般地缩回手,脸红得快要爆炸。
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罗森深深吸了一口气,翻身坐起,动作大得带起一阵风。
他一言不发地钻出帐篷,背影看起来竟然有些狼狈。车队在搓板路上又颠簸了整整一天。
这鬼天气越来越热,太阳像是要要把这片大地烤化了。
车厢里闷得像个蒸笼,所有人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,浑身湿透,衣服紧紧贴在身上,难受得要命。
林娇娇觉得自己快馊了。
作为一个爱干净的姑娘,这种浑身黏腻、头发打结的感觉简直比死还难受。
她缩在角落里,哪怕罗森偶尔想要碰碰她,她都下意识地躲开,生怕自己身上的味道熏到他。
“前面有水气。”
一直趴在车窗边像只猎犬一样的老五罗土,突然抽了抽鼻子,兴奋地喊道,“真的是水气!很重!”
罗森精神一振:“停车!老五带路!”
在这戈壁滩上,罗土的鼻子比雷达还灵。
几人下了车,跟着罗土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了一片干涸的河床。在那河床的一处巨大岩石裂缝下面,竟然真的藏着一眼泉眼!
虽然不大,只有脸盆大小,水流也很细,但那确确实实是清澈见底的活水!
“水!真的是水!”
罗焱兴奋得怪叫一声,也不管伤口了,直接就要扑过去。
“在那别动!”罗森一把拎住他的领子把他拽回来,“这是喝的水,别弄脏了。去下游洗。”"
确实热。
这男人就像个大火炉,源源不断地散发着热量。林娇娇的后背贴着他滚烫的胸膛,那种寒意瞬间被驱散了大半。
但这还不够。
林娇娇捂着肚子,眉心微蹙。
罗森察觉到了她的动作。他犹豫了一下,两只大手互相搓了搓,搓得掌心发烫,然后试探性地伸进她的衣服下摆,隔着那层单薄的秋衣,贴在了她的小腹上。
“唔……”林娇娇被烫得轻哼了一声,身子软了下来。
那种热度,透过皮肤直接渗进了子宫里,比任何暖宝宝都管用。
“这个力度行吗?”罗森在她耳边低声问,动作笨拙却极其小心,生怕弄疼了她。
“嗯……刚刚好。”林娇娇舒服地闭上了眼睛,像只被顺毛的猫。
火光跳跃,映照着两人依偎的身影。
周围的几个兄弟看着这一幕,眼神都有些发直。
罗木手里的木柴被他捏断了,罗林推眼镜的频率高了些,罗焱则是一脸羡慕地看着大哥那双放在娇娇肚子上的手。
“大哥这手艺……还挺好。”罗土傻乎乎地感叹了一句。
罗森没理会弟弟们的目光。
他此时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怀里这个柔软的小女人身上。
那种手掌下软绵绵的触感,还有她身上那股子混着红糖味的奶香,让他原本平静的心湖再次泛起了涟漪。
但这会儿,他心里没有半点旖旎的邪念。
只有一种从未有过的、想要把她护在羽翼下,为她挡去所有风霜的冲动。
就在林娇娇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,罗森突然感觉到手掌下的小腹轻轻抽动了一下。
紧接着,一声极轻的叹息从她嘴里溢出。
“罗森……你真好。”
这声“罗森”,不再是怯生生的“大哥”,而是带着一种依赖和亲昵的直呼其名。
罗森的手猛地一顿,心跳漏了半拍。
他低下头,看着怀里已经睡熟的女人,那双总是冷厉的眸子里,此刻像是融化了的冰川,温柔得不可思议。
而在不远处的黑暗中,一双绿油油的眼睛,正悄无声息地注视着这边的营地。
“咔嚓。”
一声枯枝被踩断的脆响,在这寂静的夜里,显得格外刺耳。
罗森那双原本温柔的眸子,瞬间变得如鹰隼般锐利。
他没有抽回捂着林娇娇肚子的手,但另一只手,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向了腰间的藏刀。夜风像刀子一样在戈壁滩上刮过,卷起细碎的沙砾打在卡车蒙皮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。"
它们不再隐藏,而是一步步缩小包围圈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声,唾液顺着獠牙滴落。
而在狼群的最后方,一块凸起的大石头上,蹲坐着一头体型巨大的白狼。它比普通狼大了一圈,眼神冷漠而狡诈,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场狩猎。
那是狼王。
“大哥,这数量有点多啊。”罗木舔了舔嘴唇,手里的刀在指尖飞快旋转,“看来今晚要见红了。”
“省着点子弹。”罗森目光锁死那头狼王,沉声交代,“这里枪声一响,把别人引来更麻烦。能用刀就别用枪。”
“明白。”
林娇娇趴在车顶,听着下面男人们的对话,手死死抓着身下的苫布。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知道,这群男人是在拼命。而她,除了在这里看着,什么都做不了。
那种无力感让她感到窒息。
“娇娇,别怕。”身边的罗焱似乎察觉到了她的颤抖,用那只没受伤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,“几条野狗而已,以前我们在老林子里,遇到过比这还多的。大哥他们能行。”
罗焱虽然嘴上说得轻松,但林娇娇能感觉到,他那只手心里全是冷汗。他也想下去,他也想跟兄弟们并肩作战,但他是个残废,还要保护她。
就在这时,那头白狼王再次仰起头。
“嗷——呜——!”
这次的嚎叫短促而有力。
总攻开始了。
狼群像是得到了军令,不再是个体试探,而是如同一股灰色的潮水,从四面八方同时涌了上来。
“杀!”
罗森暴喝一声,手里的藏刀划出一道半圆的寒光,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两头狼逼退。
混战爆发。
没有什么华丽的招式,只有最原始的搏杀。
罗土就像是一台推土机,手里的铁棍舞得虎虎生风,不管是狼头还是狼腰,挨上一下就是骨断筋折。
但他毕竟双拳难敌四手,很快就有狼绕到了他背后,张口就咬向他的小腿。
“老五!”罗木眼疾手快,一脚踢起地上的火堆,大蓬的火星子泼向那头偷袭的狼,同时手里的飞刀甩出,扎进了狼的脖子。
但更多的狼涌了上来。
罗林被两头狼死死缠住,眼镜都打歪了。他索性扔了火把,拔出匕首,也不管什么斯文不斯文,骑在一头狼身上疯狂乱捅,鲜血溅了他一脸,显得格外狰狞。
罗森压力最大。
因为他守着车头,那是通往车顶的必经之路。
五头狼围着他,轮番撕咬。他的衣服已经被抓破了好几处,古铜色的皮肤上留下了深可见骨的血痕。
“大哥!”林娇娇在上面看得眼泪直流,心痛得无法呼吸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