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且他自己知道,这会儿伤口虽然疼,但那是钝痛,不像是崩裂的那种撕裂感。
“我真没事,大哥你看,这不干着的吗?”罗焱为了证明自己,还特意动了动肩膀。
“那哪来的血味?”罗土还是坚持自己的判断,他凑过来,像只猎犬一样在罗焱身上嗅了嗅,然后——
他的鼻子停在了罗焱的大腿根附近。
确切地说,是停在了林娇娇坐着的位置旁边。
“这儿。”罗土指了指林娇娇的身下,一脸单纯又疑惑,“味道是从这儿出来的。娇娇,你也受伤了?”
轰——!
林娇娇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,整张脸红得简直要滴出血来。
罗焱也愣住了。
他虽然是个糙汉,但也感觉到了大腿上那块布料传来的一股异样的温热湿润感。
那不仅仅是汗水,因为那热度,带着一种让他心惊肉跳的黏腻。
他缓缓低下头,视线顺着林娇娇的裤腿看过去。
在那条洗得发白的蓝色劳动布裤子的臀部位置,隐隐约约透出了一抹暗红色的印记。
在那浅蓝色的布料上,那抹红色显得格外刺眼,格外惊心动魄。
“娇娇……”罗焱的声音都在发颤,那只环着她腰的手瞬间僵硬得像块铁,“你……你哪流血了?是不是刚才那个座山雕……”
他的脑补能力瞬间上线。
难道是昨天那场混战里,这丫头受了内伤一直忍着没说?或者是刚才颠簸的时候,哪里被尖锐的东西划破了?
“我没有受伤!”林娇娇见大家都误会了,急得眼泪终于掉了下来,把脸埋进臂弯里,声音闷闷的,“我就是……就是那个来了……”
“哪个?”罗森一头雾水,眉头皱得更深了,“哪个来了能流这么多血?别怕,大哥这就给你看伤。”
说着,他竟然真的要伸手去检查。
“别碰我!”林娇娇尖叫一声,死死拽住裤腰,整个人缩成一团,“是例假!是月事!女人那个……你们不懂吗!”
车厢里,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。
风声在窗外呼啸,卷着沙砾打在玻璃上,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。
五个大男人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。
震惊、茫然、尴尬,最后慢慢转变成了一种手足无措的慌乱。
他们是在刀尖上舔血的汉子,面对狼群不眨眼,面对枪口不哆嗦。
可面对这……这女人的事儿,他们是真的两眼一抹黑。
罗森那只伸在半空中的手,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,收回来也不是,放下去也不是。
那张常年被风沙吹打得像岩石一样冷硬的脸庞,此刻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泛起了一层可疑的红晕,一直红到了脖子根。"
平时他们五兄弟都是挤在一起,盖两条被子互相取暖也就凑合过了。
可现在多了一个娇滴滴的姑娘。单独给她一条?那剩下五个大男人盖一条非冻死不可。
不给她?她这小身板,明天早上估计就成冰雕了。
五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林娇娇,又看向老大罗森。
罗森嚼着干馕,腮帮子鼓动,眼神晦暗不明。
“挤挤吧。”他最后拍板,“都在一个帐篷里,暖和。”
林娇娇瞪大了眼睛:“那……怎么睡?”
老三罗木笑眯眯地用树枝拨弄着火堆:“娇娇妹子,这荒郊野岭的,也没讲究。为了活命,只能委屈你了。”
最终的方案是——“夹心饼干”。
铺上一层油布隔绝地气,铺上一层褥子。
罗森作为老大,也是火力最旺的,睡在最左边挡风口。
林娇娇睡在他旁边。
然后依次是老二、老三、老四、老五。
两条大棉被横着盖,把六个人一起罩在下面。
林娇娇抗议无效,在绝对的生存环境面前,矫情就是找死。
钻进被窝的那一刻,她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“男人的世界”。
左边是罗森如同火炉般滚烫的胸膛,右边是罗林温热的后背。
被窝里弥漫着浓烈的雄性气息,那种压迫感让她几乎无法呼吸。
“往里点,漏风。”罗森低声说了一句,长臂一伸,直接将林娇娇整个人捞进了怀里,让她背对着自己,紧紧贴合在他怀中。
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,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搭在她的腰上,甚至因为被子太短,他的大腿还压住了她的腿。
“啊……”林娇娇轻呼一声,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。
“别动。”罗森的声音有些沙哑,带着一丝警告,“再动老子把你扔出去。”
林娇娇不敢动了。
但身后的触感实在太清晰了。
他坚硬的胸肌,有力的心跳,还有那……
此时,睡在林娇娇另一边的罗林翻了个身,面对着她。
昏暗中,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光亮。
“冷吗?”罗林的声音很轻。
“有点……”林娇娇小声回答。"
“咳。”罗林推了推眼镜,第一个反应过来。他转过身,假装去检查仪表盘,掩饰住眼底的那一丝慌乱,“大哥,这是……正常的生理现象。”
“我知道正常。”罗森收回手,攥成拳头抵在嘴边咳了一声,眼神飘忽不定,“那……那现在咋办?”
问谁呢?
这车上除了林娇娇,全是光棍。
罗焱还保持着那个抱人的姿势,但他现在感觉怀里抱着的不是个软玉温香的大美人,而是一个正在冒烟的炸药包。
特别是感受到大腿上那片湿热还在扩散,那种微妙的触感,让他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,脸涨成了猪肝色。
“娇娇,那你……你要不要先下来?”罗焱结结巴巴地问。
林娇娇点了点头,却又摇了摇头。
下来?
下来能去哪?这裤子都脏了,要是站起来,那岂不是让所有人都看见那片红?
在这荒郊野岭,她连个换洗的裤子都没有,更别提那个……那个专门用的带子了。
“我包里……”林娇娇突然想起了什么,把求救的目光投向那个放在脚边的黄挎包。
她记得空间里昨天刷新了一包加厚纯棉洁面柔巾。虽然不是那个专用的,但好歹是棉的,能暂时顶一顶。
可现在这场面,她怎么好意思当着五个男人的面处理?
“都下去。”罗森突然沉声命令道。
“啊?”罗土还在那嗅来嗅去,似乎在研究这血味和猪血有什么区别。
“我让你们都下去!”罗森提高了嗓门,眼神凌厉地扫过几个弟弟,“下车警戒!把帘子拉上!谁也不许偷看!”车门被重重关上,隔绝了外面呼啸的风声。
林娇娇一个人缩在驾驶室里,手忙脚乱地从挎包里掏出那包洁面柔巾。
这东西在后世是洗脸用的,但在现在,这就是救命稻草。
她先把那一叠柔巾叠成长条状,尽量弄得厚实些。
可问题来了。
没有那种专门的月经带,这东西根本固定不住。
她现在的裤子是那种老式的松紧带劳动布裤,里面穿的是一条自己缝的大裤衩。
要是就这么垫进去,走两步就得掉出来。
林娇娇急得额头冒汗,眼泪又不争气地往下掉。
太难了。
真的太难了。
在这什么都没有的年代,作为女人的这一点生理尊严,简直比金子还难维持。
车外。"